转而看向面色凛然,遮不住苍白的楚承寂,头一次有些沉甸甸的担心,“你意欲何为?”
“速战速决,北国拖不得。”
“以少抵多,硬碰硬是找死。”
楚承寂:“我为求生,不为求死……”若能活着,他也想陪郁杳岁岁年年。说着楚承寂抬头一笑,“擒贼先擒王!”
萧南笙眼睛一大,便见楚承寂抽了旁边一把长剑。
简单一身白衣,朝打斗人群过去,他先是慢慢的走,有人拦则杀,等到鲜血溅到身上,似被什么打开阀门一样,他的速度越来越快,直朝着对面城门而去。
谢纾元赶过来的时候,便只瞧见楚承寂一个背景。
瞬间眼神一骇,未敢多加犹豫,再次驾着马匹朝城内谢家而去。
这一日刀林剑雨,杀声震天,无数士兵冒着火球,试图用云梯攀上对面城墙,然而滴着血的利刃破吼,又有无数人死不瞑目坠落而下。
居芊芊在掩护下,协同女兵裹着红绸而去。
秦衍和裴望转而协助楚承寂破城,天色由明到暗,又由暗转明,一扇城门轰然倒地的那刻,看不清面容的人一拥而上,楚承寂在城头,把刀落在南帝肩上,这也便这一刻声音嘎然而止。
便是刀临颈侧,南帝无畏。
因为他根本不信楚承寂敢杀他。
楚承寂红衣染血,像极了流言所说,从未见过的冰寒凌冽,直接刀尖划破南帝皮肉。
刺痛传来,南帝面不改色。
盯着楚承寂问:“你敢杀朕?”说着还笑了。
南帝若死,这便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而是天下大乱。南帝若死,他为郁杳父皇,楚承寂想和郁杳走下去,孝道不容。
不过,真是可惜啊!
“我不在乎狼烟遍地,郁杳也不在乎你这位父皇。”
“北国许你多少好处,让你为他们如此卖命?”
“我为的不是北国,是郁杳。除此之外……”说着楚承寂凑过来一笑,“除此之外,当年玉临守城一战,那么多冤魂该你祭奠一下了!”
楚承寂说完,手起刀落。
一剑抹在南帝震惊的脑袋上。
疼痛并没有让南帝哀嚎,他只是指着楚承寂问:“你是谁?”
看着南帝这样,楚承寂心里有股痛快,一时间,他觉的胜利不再重要,他应该折磨他,像曾经呆在枯井被绝望折磨般,同样的折磨南帝。
“我姓楚!陛下以为——我是谁?”
说着楚承寂削下南帝手臂的一块肉,南帝终于吃痛,楚承寂一面欣赏着他的表情,一面按着当初父亲白骨上的陈旧顺序削。自古征战,成王败寇。玉临失守,我从未怨过,可是你们为何要践踏人的尊严?
“陛下记起来了吗?”
“你曾欺辱的妇人!”
“你曾逼自宫的少年!”
“你曾让狗分食的守将!”
一句一刀,一刀一肉,南帝终于无法忍受,瞥了眼被反制的南军,直接一脖子朝着楚承寂的剑撞去。
南帝死了。
一声未叫。
看到他闭目的那刻,楚承寂亦轰然倒地,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是郁杳带着哭腔的,“楚承寂——”
紧接着是谢老怒不可竭的质问。
“谁叫他用内力的!谁许他用内力的!”
十月的风冷瑟,带着浓重的血腥,谢纾元看着血泊中昏迷的楚承寂,以及哭到失声的郁杳,脸上一热,抬头轻摸,瞬间发现满是泪水。
“不用内力,他又能怎么办呢?”
南国有援军,北国并没有。
此战若败,郁杳势必会被逼为质。
唯独胜利,她才能以大司马夫人的身份,永享安乐。
所以一开始,楚承寂便做过最坏的打算,擒贼擒王,启用内力,不顾己身也要保郁杳余生安乐。
【“我是活不长久的人……”】
【“可我的杳杳,她得活的长长久久。”】
南北之战第二场方起两日。
南国皇帝驾崩,北国大司马昏迷不醒。
新年的烟花响不动大司马府,郁杳也忽然变回了失声的小公主。
议和的使臣在萧南憬处得不到便宜,转而来了大司马府。
他们说:“求公主看在南国与您本为一体的份上,为国谋一次福祉。”
他们想的很好,南帝死了,皇室正乱,分不出心力和北国争较。萧南憬乃北国话权人,郁杳是他的亲妹,郁杳若开口,萧南憬肯定会退步。
然而客厅之中,郁杳端坐,想也不想直接写字——
【“我不要。”】
南国大臣一愣,又劝了几次。
郁杳始终油盐不进。
最终大臣气愤:“公主本为南国血脉,却不顾故国城池割让,来日泉下轮回,就不怕先帝亡魂质问?”
就这么一句,旁听的紫竹青檀脸色一变。
郁杳也收敛面上柔和,怨恨在红衣中锋芒毕露。
【“我不怕。”】
如若可以她愿轮回百世,世世被南帝困锁深宫,鞭笞在身,只求楚承寂一生顺遂,与她白头到老。
然而事实是……
楚承寂就要好了,她也有了希望。
南国却在北国皇权变更中发动战争,让他带病上阵,为保护她不为人质,催动内力不堪毒素,得胜之时又和前世一样,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