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母妃……”
他们以为这是场梦,谁也不曾在意,实则与此同时,那座给予郁杳两辈子十五年悲痛的藏云殿。
云妃面如纸色的躺在床上,边上宫婢围了一片。
南帝血杀的踹了一个御医心窝,竟和当年郁杳一样,那御医在地上翻滚了两下,又被太医院同僚扶住。抓着别人的手,身子往前一扑,硬生生吐出两口鲜血。
这便罢了!南帝抽出墙上宝剑,毫不犹豫横在那人肩上。
“你方才说什么?云妃没救了?你再给朕说一遍!”
重压之下无人敢说话,外头被人请来的皇后,见状大着胆子扑过来,抱住南帝手臂,“陛下开恩!手下留情啊!章太医医术最高,别人少有能及,您若真把他斩了,那才是要了云妃的命。”
说这话时,皇后只是急,并无悲伤。
毕竟多年专宠的云妃,夺的不止是一人圣恩,所有人都恨不得云妃死,却也怕云妃真的死了,痴迷她的南帝会让整个后宫陪葬。
南帝拂开皇后,眼中凶煞。
他乃帝王,开国皇帝,刀山火海闯出来的男人,如何看不出皇后心思。
“章泰延,你说。”
章泰延忍着心口剧痛又爬起来跪着,面对帝王盛怒,却仍旧不敢打包票,“陛下!云妃本是大龄产妇,不宜受孕,如今快要五个月的胎儿滑落,与生产何异?更要紧的是……娘娘自己心无生志……”
一时间,有些被忽略的细节,南帝忽然明白。
素来避孕的云妃,为何忽然怀孕?他让晋陵和亲,云妃也接受的那般快,或许早就一开始云妃便有了决定,送走女儿,不再生子,如此南国她了无牵挂,便可在小产时泰然赴死。
“好!好的很!”
南帝忽然止不住大笑。
皇后抬头,只见他双眸变色,害怕的同时顿觉不好。
果然——
南帝:“把云妃扎醒。”
章泰延:“陛下……”
“扎醒。”
云妃恍恍惚惚醒来,只觉四肢无力,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让她隐约有心愿得偿的感觉。
杳杳走后,南帝看她很严密。
他换了藏云殿所有宫婢,就为把她困的水泄不通。
本来胎儿三月前小产最好,可她没有机会,此番要多些他的后宫,那些始终惦念她的美人。
几顿相生相克的气味下来,全了她的心愿。
“云妃!”
犹如魔障的声音在耳畔。
云妃不加以理会,她最后回忆着三个孩子的面容,坦然等着血流而尽的那一刻。
“晋陵给你写信了呢!”
晋陵?好熟悉啊!
可隐隐作痛的大脑让她无法思考。
“晋陵便是……”南帝思索了下,还真叫他想起了曾经云妃对孩子的呼唤,笑眯眯道:“晋陵便是杳杳,咱们的女儿杳杳啊!她从北国来信,说是想你这个母妃了呢!”
“杳杳。”云妃低喃了句,泪不知觉流下了。
她想死的,可是南帝说她的杳杳想她的?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可能不担心,那个被她害到傻乎乎的女儿,嫁人后会不会被欺负?
杳杳是被她害傻的。
她亲手下的毒……
*
郁杳第二日醒来,心里钝钝疼,她以为自己病了,傅嬷却说,这是因为害怕所致。
谢纾元已经来了,就在院子里。
可因为楚承寂回去换衣裳了,他暂时不敢单独入内。
想想即将面对的事,郁杳的确是怕的,也就把那种奇怪的感觉,暂且压了下去。
约莫两刻钟后,楚承寂回来了。
看见背着医箱站在门口的谢纾元,不禁有些奇怪,“你站着作甚?刀具都消毒了?”
谢纾元愣了一下,回头看见他忙摇头。
“没呢!这不是你没来,我不好先进公主的房。”
楚承寂白了他一眼,一掌把人呼进去,“治病救人还分男女大防?你看我是那种规矩的人吗?”何况郁杳有多抗拒外人,他会不知道?而且里面伺候郁杳的人都在。
“你还是关心我的。”谢纾元感动。
楚承寂嘴边抽了抽……这人多半脑子有病。
他让谢纾元进去,倒不是因为当他兄弟,而是谢纾元手若冻僵了,下刀不稳影响的是郁杳。
但是这样会让谢纾元暴躁的话,楚承寂压下暂且没说。
先行丢下慢吞吞的谢纾元,大跨步到了里面,郁杳已经按着吩咐躺下去了,身上盖着薄被,脚腕外头盖着,傅嬷用温水给她擦拭着患处,紫竹和青檀在来回运水。
“大司马来了。”
听到这么一句,郁杳转过头来,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却能直直的和他眼神对上。看到楚承寂也没说话,朝着他把手伸过去。
楚承寂几步过去握住她的手,“不怕。”
“嗯。”
郁杳还是不说话,不太敢说话。
她怕那么一开口,泪忍不住流下了。
楚承寂陪着她,谢纾元走了进来。
郁杳看见谢纾元打开箱子,里面布包绑着一排排锋利的刀,渗了一下。
谢纾元先看了眼郁杳的脚,递给傅嬷一瓶什么东西道:“擦拭已够了,用这个给公主消一下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