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这话就更好说了。你会不会被处刑,我根本就不在意。”
书星鹿把口罩重新拉上去:“我只是想说,你也算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明白局势。你以为自己缄口不言,就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吗?动动脑子想想吧。”
温敛没说话。
书星鹿站起来,临走前,又转头对他说了一句。
“你会怎么样我无所谓,但别给方师姐添麻烦。她为了你都两天没睡了。”
桌上静静摆着他们找来的那些资料。除了研究人员的介绍,还有L博士目前的研究方向,以及她的一些论文和私人随笔。
温敛翻到了其中一页。
“……战神将军陨落,联邦战力大不如前了。除了优待政策,上面让我能不能在科研上也想想办法。他们指的应该是武器,但军火其实不是我的主攻项目。正好,这和我最后的实验其实不冲突。也许,我是时候可以进行一些大胆的尝试了。”
落款时间是十八年前。
今天的时间有限,上午的讯问结束了。
方天月本来想把贺沉川也一起带来,但今早,军方的军火部门那边有事找他,她只能临时把书星鹿抓来,祈祷温敛起码愿意听同龄人说话。
但看来效果不佳。
“我受不了了!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温敛他就是根刺,你越硬他越不吃的啊!”
方天月几近抓狂,看温敛事后的反应就知道。失败,简直就是大败。
“张越那么软着跟他说,也没见他吃啊。”
书星鹿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方天月真想给他一拳:“那好,答应请你吃的饭没了!我又要去跟上头那群大人物纠缠了。”
她说着,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刚才还扯着嗓子骂人,看见来电人的一瞬间,声音就化为一潭春水。
“喂?小梨花?你怎么这个时间给我……呃,温敛?嗯……他现在不是很方便,不是,我不是不愿意让你见,主要是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你、你听我解释……”
收押室的人什么时候走的,温敛其实没注意。
他盯着那些资料一页一页地看,AI奇怪地没有催他,所以他很慢很慢地,把所有东西全看完了。
曾经他在路岐身上感觉到的那些违和感,基本都有了答案。
她说自己是切尔斯的贫民,果不其然是谎话。逃出去之前,她恐怕一辈子都没离开过那个研究所。
会知道其他城市,具有相关的知识,明白怎么使用医疗机,都只是提前就被传输好了知识程序而已。
她有时低俗得让人厌恶,有时又礼貌得像个贵族,不是因为精神分裂,只是怪物在不断地模仿,试图找到一个最能博得他好感的形象。
“所以……全是假的啊。”
温敛往椅背上靠了靠,那些资料从他手中慢慢脱落,如同外面正在飞扬的大雪一样,尽数散落在灰色的地上,一片一片的白。
他坐在白色中间,望着头顶刺眼的灯,眼眶发涩但流不出眼泪。
因为温敛其实多少料到了,从认识路岐开始,到中途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变得不像只是“仇恨”。
他其实都有隐隐察觉——她隐瞒了很多。
她只是在给他看,她想让他看的。
总有一天,她会离开。
就算上一百遍床,他和路岐的距离其实也不会真的缩短。
温敛不太记得自己那个时候在想什么,也许是觉得无所谓,因为他不在乎。也许是被空间麻痹了理智,觉得她会为他改变一点。
……因为,他明明都不打算杀她了。
这是天真。
也是滑稽。
活该。
先犹豫的人活该。
温敛本以为自己见惯了家里的恶心事,不可能再抱有什么天真的想法,但人似乎总是在重蹈覆辙的。
“你以为自己缄口不言,就能解决现在的问题吗?动动脑子想想吧。”
可惜温敛现在根本就没想要解决任何问题。
无所谓了。
他打了个呵欠,阖上了眼睛。
胸腔中那胜过了愤怒的沉闷,只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那之后,又过去整整三天。
期间,不管是四组的人,还是军方高层,甚至警方的高层都亲自进去讯问过温敛。
他照常一言不发,对面有时候骂得太激动,还要被他翘起嘴角讥讽几句。
警方判断,没有继续跟温敛耗下去的必要了。
必须用刑。
下达执行指令文件的前一天晚上,方天月带人杀到警察署,好说歹说,口水都说干了,也没能阻止几个警官。
温敛本来都准备睡了,AI突然要他现在出去进行讯问,他一边在心里把这个点上门的人骂了一顿,一边套上外套。
结果来的不是只会对他喷唾沫的高官们,是方天月,她还带了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