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动也没动，仿佛无动于衷，也仿佛毫无忌惮，只是静静看着温敛一点一点染上怒意的眼睛。
“路岐，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他表情彻底冷了，“我不需要你在乎我的事，但谁也别想阻拦我做想做的。”
回来的路上，温敛想过很久她是不是看到了病房里的事，以及要怎么哄自己的Alpha消消气。
这事确实是他疏忽大意。不知道假孕期的Omega还会释放信息素。但路岐现在的举动，让温敛脑子里有一瞬间闪过很多不好的过往。
“你说我打不过你？”那些哄人的台词在此刻被咽回去，他抿唇笑道，“路岐，我要是想出去，你强迫得了我？你的自爆密码、那把枪，什么都在我手里。我非要出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后面那句话几乎是没过脑子脱口而出的，路岐顿了顿，在温敛的目光中，沉默半晌，突然朝这边走了过来。
在他再次开口之前，她猛地扼住他的下颌，手伸进他衣服里，但没有吻他，在他的下巴尖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尖锐的痛楚。
立刻就见了血。
温敛微微绷紧了下颌线吃痛，就听耳畔边，路岐的声音在那么一瞬间变得含笑而复杂：“那你就杀了我呗。我不会反抗。说起来，先生，我本就是被你创造的怪物。”
她松开了他，温敛陷在软枕上有些微愣，直到路岐转身，关上房门良久，他才回过神。
她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和寒风的味道，白大褂也没换，手上还戴着医用手套。显然是收到消息就立刻从研究所出来了。
屋内流淌着死寂的空气，只有那台小型监控在静静运作的声音。
温敛保持着这个姿势，抬手挡住眼睛，咬牙啧了声。
……说过头了。
其实大多数时候，温敛很冷静，冷静地选择发言，冷静地应对突发状况。但唯独面对路岐，他的理智有时候会突然变得无影无踪。
就比如刚才。
下巴上有一圈明显的牙印，渗出了血，可见路岐咬得多用力。尽管她表面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这种人，要怎么揣摩她的内心？
本就懒倦的身体，一发火一泄力，疲惫就如潮水般涌来。太阳穴很痛。
军人最注重的是健康管理，自己现在的身体不能再接着直播。但有时候，你想得到什么，就得牺牲点什么。
路岐的意思是，造物主当然可以抹杀自己创造的东西。
……可她和他怎么可能只是那种关系。她明明知道他死都不可能这么做。
手机在挂在一旁的外套里响起，温敛透了口气，摸着下巴的伤口，拿出来一看。
是未知用户发来的消息。
[未知用户：温上将，温敛哥！对不起对不起不对不起！！！！！]
[温敛：？]
[未知用户：是我是我。我跟导演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得住，就是，在病房里的时候……我打完救护车的电话，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然后联系了你的朋友……之后的很多事就不太记得了。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并发症，当时在餐厅的洗手间，温敛的信息素漏出来了一点。虽然很快止住，但被元帅的女儿闻到了。
醒了之后事情太多，差点把她忘了。
温敛还在想怎么回，那边又发来一条。
[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要是你气不过，我也可以负责！]
下颌那里有路岐的吻痕，现在还多了个崭新的怪物牙印。仅仅是从下颌棱角处擦过一瞬的痕迹，早就被抹得一干二净了。
比起一个无能到身体和记忆都失控的滑稽Alpha本身，被她发现自己是Omega这事，温敛反倒更在意点。
要怎么处理。
[温敛：这件事，出来单独跟我谈谈]
他想说明天，手指一顿，最后输了个：就这几天，反正直播也中止了，我会再联系你。
其实这算是需要立刻解决的大事，但不知道为什么，温敛现在突然不太想管了。他瞥了眼门口的监控，把手机一放，窝回了床上。
路岐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才回来，她昨天半夜就出了门，不知道去了哪儿，温敛在房间里能听到开关门的动静。
晚餐和早餐都是无人机外送到阳台上的，温敛没胃口，吃了几口全剩下了。
直播暂停的事，星网上都在猜温敛出了事，好的、不好的，什么离奇的版本都有。认识的人也发来消息问候。
他刚看了没几条，房间门就被打开，路岐站在门外，换了身深色的常服，似乎只是过来看看他跳没跳楼一样，扫了眼就要走，温敛叫住她：“路岐。”
路岐停住了，但没回头。
温敛接着放软了一点声音：“…饿了，但没胃口。”
她道：“是吗，先生也会饿啊。我还以为你不用吃饭呢。”
看来气得很彻底。
温敛昨晚吃了缓解疲劳的药，今天脸色变好了点，但整个人仍旧恹恹的。他启唇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但你要是喂我吃，我就吃得下。”
路岐回头，讽刺似地笑了笑，温敛不吭声，瞬也不瞬地无声望着她。
过了大概两三秒，她砰地一声关了门进来，拿起桌上刚送来还热腾腾的午餐，拆了勺子的包装，坐在床边：“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