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宁宸渊的耳边,贝齿轻启口吐兰香,一道极为轻缓的声音响在宁宸渊的耳畔。
“勿信苍天,勿入魔道,勿忘初心,唯你,宁宸渊。”
这声规劝,是了铃植入宁宸渊于现世的本心。她并不希望有一天,收到对方崩溃的消息。
眼前的人,是宁宸渊。曾经那些戢鳞潜翼、纡佩金紫对于了铃来说,都只是对方的过往。
自己认识他那天起,他从来就只是宁宸渊一人。
“可别忘了再教我弹琵琶,上一曲,我还未习完喃……”
在一道弹指声里,宁宸渊悠悠醒来,他睁眼就看见了铃还坐在对面,正端着一只茶碗在那悠闲的品着茶。
宁宸渊有些恍惚,似乎隔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托对方让自己恢复记忆的事儿。
揉了揉太阳穴,脑子不是太清醒,像是睡了好长的一觉,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可梦见了什么,宁宸渊并不记得。
接过对方递来的香茗,苦涩的香充斥着他的味蕾,整个脑袋一点点回暖,身体倒并未感觉有什么不适。
身上再次披着对方金色的锦纱,似乎是怕自己着凉了似的。
但是他到底昏睡了多久?宁宸渊一点也没感觉。
在已知的回忆里,似乎也没有漏下什么,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化。
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故作镇定,余光却忐忑的猛往自己身上瞧,宁宸渊不由的笑了起来。
“怎么?怕我喝了你这碗孟婆汤,便不认识你了么?”
仿佛被看穿了心思,了铃瞬间有些被戳中心事的恼怒。
这回也不端着了,了铃将茶碗与盖子一磕,撒气似的搁在身旁的桌子上。
“你瞎了么!孟婆那老东西哪有我漂亮!我看你也没个好歹,就快些滚回去歇着。没见我这儿这么大一摊子事儿么,本令主还忙着喃!”
言罢,了铃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推开教习室的房门,向着外面气势汹汹的唤了一声。
“龙王!好生送我们的宁王爷出去。本令主可伺候不起!”
双手交叉抱胸,后背靠在门扉上,了铃一脸嫌弃的瞥向宁宸渊。
看着对方这赶人的动作,宁宸渊哪不懂她的意思。要想这女人直接说句关怀的话,那的确是为难她了。
她性子实在别扭,自尊心又强的厉害,这会儿来了小情绪,傲娇了。
听着自家令主的吩咐,陆席云已经候在了门口,宁宸渊明白对方有一堆的事情急需处理,但是方才她一直守着他。
起身从了铃身边经过,宁宸渊脚步一顿。
“谢了。”
这声谢是应该的,并不是因为两人间的交易,了铃不过嫌弃轻哼了一声表示回应,她可不受他这个“谢”字。
走在医院的长廊上,随着宁宸渊离开的步伐,一路上【天妖】的众属望向他的目光都变了。一个个纷纷避让开,并低下头向他恭敬的行了跪礼。
宁宸渊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身上还披着了铃的锦纱。
影月归墟,万物刍狗。业火红莲,天妖踏血。
这是暗夜世界里流传的一句话,大抵是赞美的意思,更多时候是定指那个完美的女人。
金色的锦纱,【天妖】里最高位阶的存在。
这东西在谁手中,就代表谁执掌整个【天妖】!
哪怕宁宸渊现在随意吩咐一声,让旗下众属杀了了铃,这些人都不会一丝迟疑,会立刻执行这样的命令!
了铃并不在意这些,可并不代表宁宸渊不懂这条锦纱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这样的信任,了铃给了他,而他也给了对方同等的信任。
亦师亦友,得一知己,不外如是。
将锦纱从身上取下,托陆席云交回给了铃。
陆席云替宁宸渊备了一身新衣,似乎早就了解对方的喜好,都是很简洁的样式。
白色衬衣,黑色长裤,连西装外套的尺寸都是合适的,牌子也是宁宸渊一向用的那些。
宁宸渊洁癖严重,一身血污的确不是他能接受的,并未拒绝对方的好意,道了一声谢换完衣服,他径直出了医院。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宁宸渊不知不觉中,竟然在教习室里呆了四个多小时!
此时的他直接上了停在楼下的车,了铃有急事需要善后,而宁宸渊也还有一项非常紧要的事需要去办。
放在最前面的,就是要先找到姚问卿。
宁宸渊点开耳骨上的虚拟游戏器,一直在拨打对方的电话,而那端的姚问卿没有接。
阴厉、诸妖这些邪祟有着自己独特的气息,哪怕像袁经纶这样的人,身上的气息也有独特的佛韵,他们就像在黑暗中一点点不同颜色的星火,能够被自己感知到。
姚问卿是普通的凡人,如落于河水中的一粒砂石,自己并未在姚问卿的身上留下气息锁定,没有记号的凡人自己是很难找到对方的。
电话没有接通,宁宸渊仿佛大海捞针。要想最快速度找到对方,宁宸渊能做的除了报警之外,也就只有像寻找玄光那样,问上一卦。
心中有些烦躁,宁宸渊白色的跑车在路上疾驰的速度有些快,他朝着星河揽月的宅邸赶去,只希望人已经回家了。
无意间,视线里入了一道异彩。
宁宸渊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车速不由渐渐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