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转过身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稍稍有些失神,忽然想起来了那年的隆冬腊月。
上大学的时候,徐玖慕和前夫并称是“北影双俊”,但他是编导系的才子,和他们影视班的同学交集甚少。所以大学前三年,她对另一俊“徐玖慕”几乎是一无所知。
直到那次去乡下拍戏,前夫和他住在一个屋子里,她才有机会见到这位传奇的徐学长。
当时剧组的资金有限,导演分配给每个屋子的取暖炭都不够,经常晚上烧到一半就用光了,大家只能卷着被子挨冷挨到天亮。
因为担心阿潇在剧组受冻,她特意请了一天的假,去附近的镇子上买了几斤炭抱回来。
半夜到了前夫的屋前,她敲了敲柴门,开门的就是徐玖慕。他当时穿着一身军大衣,眼中浮起一种寒冷的疏离,脸上满是警备之色:“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她亦是愣住了,正不知所措间,阿潇匆忙跑了过来:“徐学长,她是我女朋友,不是外人。”
“阿潇,我给你买了一些炭,你,你要不要?”
在徐玖慕的眼神威压下,她吓得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噗嗤!小晴,你赶紧进来,外面不冷吗?还有你的脸,怎么跟个非酋夫人似的黑?快来洗一洗,都脏成什么样子了!”
温成潇把她拉进了屋子,再给她打了一盆水,她接过毛巾洗了一把脸,把一盆水都洗黑了。转过身一看,徐玖慕似乎诧异了下,接着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再指了指房门:“苏学妹,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出去。”直接下了逐客令。
她当时还蛮惊讶的,看样子,徐玖慕知道她是苏雨晴,因为他准确地喊出了她的姓。
她当然不敢再待下去,赶紧抱着剩下来的炭走了出去。
回头,她还提心吊胆地问道:“阿潇,徐学长他是不是很讨厌别人去光顾你们的住所啊?”
“学长他人就是这样的,长得倒是挺俊俏,就是天生一张冰块脸,所以他才没有我受女生的欢迎,在校草选举中屈居第二。”
温成潇正忙中偷闲给她烤地瓜吃,一双天生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他调侃起自己的强劲对手来也是不亦乐乎。
“就你会招惹女孩子喜欢!”她假装嗔怒道:“阿潇哥哥,我爸说过了,真男人要靠自己的本事上位,招蜂引蝶靠女人上位,可不算什么男子汉啊!”
“你放心,我不需要招惹外面的莺莺燕燕,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只要招你喜欢就够了。”温成潇剥开了地瓜皮递给她,再轻声嘱咐道:“小晴呐,听说徐学长家里是有资本背景的,他是什么集团的大公子。他这种人天生高高在上,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在一个世界里。”
“不在一个世界?那岂不是外星人?”她啃着地瓜,想象不出什么集团继承人的背景。
“反正他就是心比天高,你看看他的待遇,大四刚一实习就是剧
组的总编导,这是一般学生能有的机会吗?!反正呐,他就是瞧不上我们这些普通同学,觉得我们没资格和他站在一起。你大半夜跑过去雪中送炭,人家可能以为你想性骚扰他呢!”温成潇笑眯眯道。
“我哪里有?!”
她立马把地瓜皮扔在了地上,再跺了跺脚:“那以后我不去你屋子了!省得招惹他不待见你!”
“你别呀。”温成潇连忙把她拉坐了下来:“反正咱们干咱们的事,把徐玖慕当做是空气就够了。这种身份的富家大公子肯定要点脸的,也不会为难咱们这种升斗小民。”
“好!”
她很快答应了男朋友,今后把徐学长都当做透明人看待,反正能离他越远越好。
所以说,住在乡下的那三个月里,她和徐玖慕的交集很少。就像阿潇所说的,人家的身份那么高高在上,他们这些普通学生连攀附结交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
原来他们都错了。
她想起了卞之琳的一首小诗《断章》来: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上次徐子然去剧组找她的时候,还苦笑着解释道:“嫂子,你可能不相信。我哥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没交过任何女朋友,他天天下班就盯着那个叫稻香的剧看,尤其是你出镜的片段,他能翻来覆去看上万遍。本来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后来我才明白,他是旧情难忘。”
明月装饰了乡下小屋的窗子,而她……装饰了别人的梦。
***
晚上六点五十。
苏雨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她惦记着孩子,想支撑着身子爬起来去接女儿。
但刚一动弹,四肢百骸就有种久违的酸楚感袭来,导致她第一次爬起来失败,还弄醒了徐玖慕。
徐玖慕睁开眼睛,呼吸十分灼热,暖暖地拂在她脸上。他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餍足感,轻轻啄了下她的额头,似乎有些歉意道:“雨晴,身体还好吗?”
“嗯。我没事。玖慕……我要去接阮阮,她还在小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