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爷子笑道:“有心了。”
宋婉月笑容腼腆:“前几天听妈妈说段爷爷生病了, 现在可好些了?”
段老爷子揉了揉自己的腿:“一入秋就这样, 老毛病了。”
宋婉月乖巧地过去给他按摩:“我爷爷也是,我经常给他按摩, 他说我很有天赋。”
段老爷子看她的眼神也逐渐多出些慈爱。
刚开始见时, 宋婉月觉得他是一个看着爱笑, 实则严肃的老头。
对秩序的严苛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是一种藏在笑意下的威严。
宋婉月可以预想到,段柏庭也并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冷淡。
或许他的内在也是这般庄重严肃,也或许,他的内心是炙热的。
至于他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到底是什么,宋婉月想,总得先把他表面的冰冷给融掉才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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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飘向二楼。段柏庭的房间在那,书房也在那。所以他平时的活动范围一般都在二楼。
老爷子说:“之前听你爸爸提过一嘴,担心你的成绩。正好柏庭成绩还行,可以让他教教你。”
正苦于应该找什么理由去找他,结果理由直接送到自己面前来了。
宋婉月眼睛一亮,又要装出一副为难的矜持模样:“会不会太麻烦柏庭哥哥了呀?”
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岁数,眼睛虽然浑浊了,但看人还跟明镜似的。
他笑说:“不麻烦。柏庭这孩子性子太冷了些,不爱和与人交集,你多陪他说说话。”
宋婉月简直求之不得。
二楼很安静,有种北欧的性冷淡风。颜色单调,皆为冷色。
看来在喜好方面两人完全相反。
宋婉月喜欢繁琐富贵的东西,喜庆又热闹。
她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和段柏庭是真的毫无共同话题。
她知道他在书房,因为看见门缝下散出来的光了。
抬手敲门。
里面是稍显冷冽的男声,少年感十足,冷而不沉,有种别样的吸引力和磁性。
“进。”
宋婉月推开门。
段柏庭将头从电脑前抬起,浅灰色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有种柔软的松弛感。
他真的很适合灰色。
像太阳刚落山时,天将暗未暗,天边浮上一抹灰,空气里带着淡淡凉意。
足以冲走暑气的凉意。
每次看到段柏庭,宋婉月的脑子里都会出现这样的画面。
他今天与平时不太一样,他戴了一副银边眼镜,看镜片估计没什么度数,应该是用来防辐射的。
“有事?”
见宋婉月不说话,他摘了眼镜,淡声询问。
宋婉月自来熟,笑着过来:“段爷爷让我上来的。”
当下,段爷爷就是她唯一的保命符。
虽然段柏庭看着冷冷淡淡不好接近,但他显然是一个有孝心的孙子。
至少看在段爷爷的面子上,也不会将她赶出去。
同时她也很有自信,他才不会舍得赶她出去。
宋婉月走到他身后,去看屏幕上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她什么也看不懂。
“这是什么呀?”
“编程。”他语气很淡,比刚才还要淡,仿佛被水过滤了好几遍,“没事的话,麻烦出去。我还有事要忙。”
宋婉月才不出去,她找来一张椅子在他身旁坐下:“柏庭哥哥,段爷爷说让你给我补课。”
他皱眉。
宋婉月强调补充:“段爷爷说的。”
她不知道段柏庭沉默的那段时间在想什么,因为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有些时候连她都有些质疑,如果不是他长得年轻,她真的很想去看他的身份证,再确认一遍他的年龄。
十八岁,心思就这般深不可测。
段柏庭最后还是妥协了,显然他也明白,既然是祖父开的口,这事儿便避不开。
就像让他从英国退学,回沪市读书一样。
虽然这两种的目的他都想不通。
宋婉月兴高采烈,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试卷。
她特地选了自己拿手的英语。
结果对方只是扫了一眼,就将她的问题全部指出了。
他的发音比老师还要标准。段柏庭停下来,让她自己读一遍。
宋婉月平时的膨胀感没了,只剩下掌心冒汗的心虚。
她居然忘了,他在英国长大,在那边生活了十几年。
万一自己发音不准确,他会不会嘲笑她?
会不会觉得她很笨?
宋婉月好面子,她是那种哪怕生病,也要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再换身衣服才肯出门的人。
可现在......
段柏庭没什么耐心,屈指轻叩桌面,重复道:“读一遍。”
宋婉月破罐子破摔,闭眼读了一遍。
出乎她意料的是,段柏庭什么也没说,就继续去给她讲第二题了。
宋婉月愣了愣:“我的发音......没问题吗?”
“是不太准确,但也够用了。”他淡道。
下一道是判断题,他用笔圈出句子中的重点:“你是不是漏掉了这个in?”
宋婉月抿唇点头:“没仔细看。”
和她预想中的走向完全不一样。她本来想着,补课肯定需要两个人坐在一起,难免会有些肢体接触。
到时候气氛暧昧了,不管说什么都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