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霍南笙浑身像是被车轮碾压过，稍稍动一下，疼痛酸感牵动全身。她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 晨光迁徙至她眼皮, 她终于有了活着的感觉。
原来她还活着。
但她的身体好像死了。
霍南笙一张口, 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不像话。
昨晚她喊了，求了，各种好听话, 各种难以言齿的话都说出来，求了大半宿，霍以南终于捡起被他抛到九霄云外的理智, 放过她。
“我讨厌你。”她说。
霍以南洗漱出来, 正扣着衬衣纽扣，慢条斯理的动作，带着矜贵。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听到霍南笙的话，他神色温儒：“乖, 昨晚是我不知轻重，但我接你的时候, 我记得你说过，要好好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思念之情。”
理直气壮地, 把错都推到霍南笙的身上了。
霍南笙连和他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眼皮一闭：“我再也不想你了。”
而后, 她感受到唇上一热。
有湿凉的水汽。
霍以南亲了亲她的唇：“我去分公司开会了, 中午回来陪你吃午饭。”
霍南笙：“不要, 我十点要去有度服务中心。”
霍以南：“那晚上我来接你？”
霍南笙打了个哈欠, 声音很哑，还有着浓重的鼻音：“再说吧。”
昨晚到现在，她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严重缺乏睡眠。
见时间还早，她睡了个回笼觉。
一觉睡醒，她醒来，换好衣服，去有度服务中心。
来之前，她和服务中心的经理沟通过，到了之后，经理立马安排人带她体验无人驾驶的试驾活动。
试驾体验项目繁多，霍南笙是精益求精的性子，每个项目都体验过去，而且作为试驾人员的角度，提出了很多在内行人眼里简单易懂、在消费者眼里亟需解决的问题。
一通试下来，已经是下午五点。
分公司公关部负责该项目的人邀请她共进晚餐，商讨该活动的具体事宜。霍南笙答应了。
饭局喝酒在所难免，霍南笙自知酒量不佳，只浅浅抿了几口。
饭局快结束时，她上了趟洗手间，发现自己的生理期来了。
她生理期算得上规律，前后差两三天。
但她还是掏出手机，将一切归咎在霍以南身上。
霍南笙：【我的身体不适应你，本来应该下个礼拜来的大姨妈，今天来了。】
因为她来江城，霍以南提早推了这几天的应酬。哪成想，她比他还忙。
霍以南独守空房，消息回得很快：【你生理期就是这几天，笙笙。】
随后，附赠一张截图。
是个记录生理期的软件。
霍南笙的生理期清楚地被记在上面，哪天开始，哪天结束。
以往霍以南会在她这种日子里，安排人给她煮红糖水、炖乌鸡汤，弄一堆补气血的东西。他在某些方面，和李素问挺像的，很养生。
有个太关心你太宠你的男朋友也不好，完全没法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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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笙和分公司的人，直到夜里十点多才分开。
吃饭的餐厅离华恒有点远，开车二十分钟。
江城是座不夜城。
夜里街头人多纷繁，路灯灯光是惨白毫无温度的色调。行道树蓊郁常青，光影稀疏，落在地面，被一个暗沉沉的倒影覆盖。
霍南笙甫一出餐厅，就看见了站在路边树下的霍以南。
他低头看手机，似是心有灵犀般，他忽然抬头，往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收起手机，走向她。
霍南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过来。
距离拉近。
然后，她旁若无人般，一股脑儿地栽进他的怀里。
霍以南并非喜爱在公共场合秀恩爱的人，但好像不管什么事儿，在遇见她的时候，原则都变得随意可更改了。
他手放在她的腰上，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来：“怎么了？”
霍南笙脸贴在他柔软的衬衣上，说话语速很慢：“我有点晕。”
周身飘荡着浅淡酒气。
她说话的时候，酒味明显。
霍以南：“怎么喝上酒了？”
霍南笙脸眷恋地在他衬衣上蹭了蹭，思绪好似浸泡在酒精里，昏沉沉。她不说话，只仰头对着他笑。
那模样应该是有点儿傻的，可她眉眼生的好，含情眸，媚眼天成。
所以落在霍以南的眼里，她像是在勾引他。
霍以南知道她那堪称没有的酒量，又想到之前她喝醉之后说的话，忍不住提醒她：“乖一点儿，等回酒店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不好？”
霍南笙在他怀里，异样温顺，温柔地笑，乖巧地点头。
仿佛他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车子停在路边，霍以南想把她放在后座，她却不愿意，手抓着他衣袖，被酒精浸泡过的嗓音，瓮声瓮气地，有种莫名的委屈。
“副驾是给女朋友坐的，你为什么不让我坐你的副驾？霍以南，你是不是在江城有别的女朋友了？”
霍以南在她身上明白一个道理。
和醉鬼是没法沟通的。
于是他又把她带回副驾驶坐下。
霍南笙满意了，“我就知道，我是你所有女朋友里面，你最喜欢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