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个虚荣的人,也会感觉到落差。还好梁晴的性格是极其稳定的,这源于奶奶多年的教导。
薛灿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女生,互相看到彼此身上的价值。
工作和赚钱当然是辛苦的,否则怎么会是稀缺品呢,否则这个世界上人人都是有钱人了。在家时曾经有人这样跟她说过,后来薛灿也说了类似的话。
梁晴的确曾经在某些时刻认同储臣的价值观和做法,他真的吃了很多苦吧,因为她也正在吃苦了,委屈感叹,这个社会对她一点都不温柔,然后会偷偷掉眼泪。
年轻不知社会深浅,即使受委屈也踌躇满志,觉得世界就在自己脚下。现在回头看,当然觉得曾经的自己很傻。
现在又回到了原点,她回家了。
但要是问她折腾这么一遭回到这里,后悔吗?梁晴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完全不会。
“怎么可能没有遗憾?”薛灿不相信梁晴说的,“你可以别嘴硬,我又不会笑话你。”
梁晴挑眉:“你笑话我什么?”
“笑话你为男人回归家庭了啊。”薛灿反正是觉得,自己这辈子是不太可能为了男的放弃事业的。
“回归家庭?那你现在是不太了解我了,我做什么都是因为我愿意。”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哈哈。用我奶奶的话,是我已经长大了。”
“胸,长没长大没看出来,倒是越来越不要脸看出来了。”薛灿要被她笑岔气了。
梁晴靠在椅子里,幽幽道:“我在尝试着自信起来,用男性的逻辑思考问题,这样心态会不会更好。”
“好起来了吗?”
梁晴怕自己的秘籍被人偷听见了似的,靠近薛灿的耳朵说:“你知道我前面二十多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么?”
“什么?”
“是被训诫,调|教,规划我该走什么样的路。别人告诉我要好好学习,找稳定的工作,温柔善良。被剥夺了对等的资源和机会,却还要我证明,男人能做的事我也能做到,否则就会被看不起,被诋毁。然后看似我做到了,却不过是在别人规定的框架之内。”
薛灿顺着她的表达思考了一下,觉得很有道理。
梁晴说:“但有一点是,人永远无法做到训诫者满意的。”
“父母永远对孩子不满意,老板永远觉得员工在偷懒。”薛灿说:“哈哈,但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满足训诫者的人生目标。”
“所以啊,我要做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我要自己做主了。”梁晴一口气把酒干掉了,“虽然这么说老掉牙了,把一切成就,经济,年龄抛诸脑后,才是真正的体验感人生。”
没有工作的羁绊,梁晴和薛灿更能毫无负担地像朋友相处,晚上没有回家和储臣通电话,讨论妞妞该谁会去遛。
结果是储臣这两天回他的房子,说把妞妞也带过去了,让它适应一下那边的生活。
梁晴没有反对,提醒道:“别忘记把它的阿贝贝带上啊,小心晚上闹你。”
“带上了。”储臣坐在车里,妞妞在后座伸着大舌头傻乐,总是想着去舔它爹,可惜储臣用手挡开它这不卫生的举动,去翻了下纸袋子确认。
有娃家庭出门外宿,真是麻烦。
“我挂了。”梁晴没有一句废话,“啪”关了手机。
薛灿曲腿做在地板上,喝着酒,问她:“阿贝贝是什么玩意儿?”
梁晴解释:“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阿贝贝情节’就是指婴儿对某个物品的依恋。我们家小狗对一个毛绒玩具很依恋,没有小玩具都不肯睡觉,所以我们会这样称呼,算是个口癖或者昵称?”
“哎呦……”薛灿的表情开始扭曲暧昧起来,“你们两口子有自己的共同的口癖。”
梁晴也躺下来,“大惊小怪,你没有谈过恋爱吗?”
薛灿说:“没结过这么肉麻的婚,我还没见过你老公呢,后天我走,明晚一起吃饭呗。”
“我问问他。”梁晴也不知道储臣有没有时间,他年底也挺忙的。
第二天中午她给储臣发了条消息,没有收到他的回复,这算是他第一次和她的朋友见面,不过梁晴也理解他是因为忙。
实际上晚上储臣带着妞妞在医院陪它吊水,孩子前一天还活蹦乱跳的,当天晚上就呕吐了三次。
宠物生病是也是难免的事,因为肠胃很弱,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是极度宠溺的父母,储臣自责没有照顾好黑妞,没有犹豫地就把它送去医院。
折腾半夜,早晨回来补了几个小时的觉,中午又起床出门。
车场在这一天吃年夜饭,他去银行取了三十万现金出来,吩咐老陈装成红包,晚上吃饭的时候给大家分一分。
老陈见着钱,乐得嘴都咧到耳朵边同时又替老板感到肉疼,这可是普通家庭一两年的总收入了,“会计已经把年终奖都准备好了年货也置办了,挺丰富的。不用再额外给钱。”
储臣不在乎地道:“我私人出的,算是一点心意,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老陈赶紧把这两摞现金拿进办公室,心里很高兴,谁不喜欢这样大方的老板呢?说一千道一万的大饼不如钱来的实在,怪不得人家能把生意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