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厂长和杨柳都站了起来,刘厂长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指着旁边的沙发请二位坐。
季厂长和周厂长坐下,看了看杨柳欲言又止,意思十分明显,但刘韩却说:“二位相携而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怎么会约着一起来?两人想翻白眼,可架不住火烧眉毛,也顾不得许多。
他们以前是副厂长,所有压力都给到了以前的厂长身上,他们并没有多少压力。
可后来厂长下台,他们抢到了厂子,终于成为了一把手,心里不知道多得意。
可随后才发现,厂长和副厂长的区别也很大,责任和压力也成正比上升,更有甚者,在他们的厂子货物积压、亏损更加严重的情况下,刘韩的两个厂子却欣欣向荣,做得风生水起,这就更加显得他们无能。
于是,今天两人结伴过来,就是想要刘韩帮忙,至于怎么帮?他们也商量过了,就是要人。
说白了,虽然分了家,可还是顶着一个头衔:红叶。而且,都是国营企业,都是国家的利益,刘韩若是不帮,那就是自私。
从他们两人七嘴八舌的话语里,慷慨激昂的语气里,杨柳总算总结出了几点。
一、刘韩要资源共享,把客户分点给他们,让他们把积压的库存清了。
二、当初分家时,好的设计师都留在了总厂,他们得到了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他们不但不会设计,反而拖累他们厂子,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刘韩的设计师要分给他们。
第388章 忧患
如此的强盗逻辑,竟然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且义愤填膺。
就好像之前所有的亏都是刘韩给他们造成的。
杨柳在一旁听得好笑,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刘韩并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耐着性子听完已经是最大的尊重了。
此时,便果断开口,截住两人滔滔不绝的废话。
“你们的诉求我听明白了,就是想要在我这里分一杯羹,想要得到好处,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们现在的客源是我们亲自跑的,之前的客源都已经被换了。还有,你们所说的设计师全都被黎娟带走了,你们想要去找她,我这里的人是我们自己请来培养的,和你们更没有关系。”
总而言之一句话,要什么都没有。
两位厂长见得不到任何好处,气急败坏起身,说是要去上面反应情况,到时候上面一纸命令下来,看刘厂长还能怎么办?
“那就等上面的命令下来再说,两位请吧,我这里还有客人,就不送了!”
刘韩不为所动,只让小古送人,两位焦头烂额的厂长只能悻悻然离开。
“看吧,我这里是内忧外患!”刘韩朝杨柳抱怨了一句,这是极为难得的事。
杨柳也问道:“内忧外患?什么意思?”
在杨柳看来,红叶制衣现在是蒸蒸日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烦恼?
刘韩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也是接了红叶制衣后才知道,黎娟和当时的厂长离开的原因。”
杨柳挑眉,很是感兴趣的样子,身子也坐直了些,摆出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之前的红叶会突然垮,除了摊子铺得太大,还有就是三角债。”
外面欠红叶的钱收不回来,而红叶又欠供销商的钱,而供销商和批发商又绕来扯去的也有些债务关系,大家抵来抵去,谁都没有挣到钱,一笔一笔糊涂账也说不清楚了。
而分家时,所有欠账多数都算在了总厂名下。
当时的新厂长和黎娟一合计,觉得无论如何努力也干不出成绩,所以干脆脱离组织自己单干算了。
而这个看似香饽饽落到刘韩的头上,她很快也知道了这些事,可她是个责任感极强的人,自然不可能也甩手就走。
但现在这些破事就很让人恼火,说也说不清,斩也斩不断。
杨柳突然想起前世的时候听过的事情。
也是九十年代初,很多公司和单位都有这样的债务困扰,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一家钢铁厂利用媒体催债。
也是就让媒体去大肆报道,一个蒸蒸日上的单位,却濒临破产,究竟是什么道理?
随后这些媒体记者堵在拖欠债务的单位门口,居然还陆续帮钢铁厂拿回了一部分欠款,成功帮这个厂度过了难关。
虽然具体细节杨柳不是很清楚,她那时候也只是个小个体户,对于那些大厂的事并不清楚,不过是茶余饭后,听着林志宇看报纸评论时事的消遣罢了。
这件事记得些的原因是林志宇对于记者帮忙讨债这件事十分在意,天天关注,并且大加剖析,甚至还写了几篇感想去投报社,只是最终石沉大海。现在想来,林志宇其实天生是个媒体人的料。
当然,现在报纸上还没有报道此事,想来还没有发生。
于是,杨柳把自己的记得的事,挑挑拣拣说了,虽然说得笼统也没有细节,但刘韩却瞬间在脑海里想出了很多个办法。
杨柳说完,见刘韩蹙眉沉思,显然很在意这个办法,于是,又说道:“虽然我并不清楚有没有效果,但有些事捂着也好不了,干脆把伤口扒开,摊开在阳光下暴晒,下一记猛药试试!”
刘韩要人脉有人脉,要背景有背景,可她依然被这庞大冗杂的厂子给折腾得够呛,即便最开始大刀阔斧的把三个厂分开,各自负责亏盈,可刚才看见另外两位厂长的态度,他们骨子里依然觉得作为老大哥的衬衫厂,也就是现在的制衣厂是有责任继续帮着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