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重的担子,连我都不敢轻易许诺接下。”
“况且,他并不欠这个世间什么。”
*
“我们走后,他不会又解释一番这件事背后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么大吧?”江晦和衣落落并没有在屏障中内休息,而是回到了落霞峰中的竹林木屋处。这里现在已经没有竹林,这处竹林在秽气沾染下生出精灵,最终被斩在剑下。
没有竹林遮挡,更显那处木屋的荒凉空荡。
“若是有机会,他当然会。”江晦推开房门,堆积的灰尘纷飞。这里他两年没有回来,屋中的地上尽是灰尘,还有很多蜘蛛网。
他施了个清洁咒,木屋终于恢复成原本干净整洁的样子。
衣落落几乎没有以实体形态在屋中走过,她触了触床沿和桌案,亲自触碰的感觉和通过江晦感知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动作,一样的感知,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来做。这种感觉很是奇妙。
“其实你可以拒绝。”衣落落走到卧房,坐在床榻上,并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床头。虽然江晦已兽身形态出现在世间已是一种隐晦的暗示,但若是他改了主意,也没有人能强求。
万年间唯一一只善兽,虽然不知道帝汶的血脉是怎么穿越万年留存至今日,但能力无差,且情况危急,便鲜有人琢磨里面的故事。
“......我知道。”江晦在屋中转了转,最终在衣落落身边坐下。
衣落落扫他一眼,眸光沉沉。她不会忘记自己刚到穿云大陆时江晦的样子,浑身长满尖刺像是在泥沼中龇牙威胁的小兽。恶意将他包裹,几乎要蚕食掉他的血脉本能。她也不会忘记在记忆碎片中看到的那些艰苦求生的日子。自诞生以来,这个世间实在没有给过江晦什么善意。
江晦手撑着床板,身体往后靠了靠。床帘被衣落落挂了起来,绑带很长,未系上的部分垂下来,和衣落落的长发缠在一起,像是墨玉之中生出一颗绿草。
他忍住手指按捺不住的动作,低咳一声,突然道:“衣落落,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衣落落揪着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她皱眉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实话,我不知道。”
“我虽然了解到你的一些事,可终究没有亲身经历过。我没有办法真正设身处地从你的角度来做决定。”衣落落坐直身体,膝盖轻轻地上江晦的腰:“但我想,我应该会去做。”
“因为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弄明白,没有想清楚。秽气现在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只有清除秽气、世界依旧存在,我的疑问才能得到解答。”
腰上的触感让江晦身体颤了颤。他垂眼,视线在两人身体相触的短暂停留。手指攥紧,指尖在掌心划过,留下浅浅的红痕。
衣落落见江晦半晌没有说话,又开始紧张地揪起头发。墨发在指间打着旋,尾部也翘了起来。她刚才的话其实不止是字面的意思,隐含着对江晦现在情况和心理的揣度——且是格外敏感的部分。
她本觉得自己和江晦现在的关系早已跨过了某条线,但现在江晦的反应却让她有些不安。
难道她越界了?
终于,沉寂过后,江晦终于开口:“好。”
他倏然仰起头,视线和衣落落试探紧张的目光碰在了一起。江晦注视着她,终于没有再压抑自己,身体前倾,抬手将衣落落发丝间的系带挑出。
冷冽气息猛地靠近,衣落落身体一僵,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我也是这么想的。”年轻的半妖轻声道,“我还有事没有弄明白,我还有事没有想清楚,我也有事......还没有做。”
“我想要以后。”
他的眼中尽是认真,缀着的星辰漩涡似乎不断地让衣落落深深卷入。
衣落落咳嗽两声,略微狼狈地收回视线。
好烦,怎么耳朵又有些热了。
无人在意的光幕上,写着“黑化值”的瓶子上数字跳动了一下,又往下降了些许。
第120章 强行突破
第二日一早, 江晦便去找许昙,说自己愿意帮定云宗清除秽气。许昙望他一眼,眼神复杂:“江晦, 你可想好了。若是许诺了,就无法回头了。”
“我想好了。”江晦道,声音甚至带着些散漫, “宗主......您请放心。”
“好。”许昙轻叹一声,终于道,“多谢。”
首先处理的是那些被秽气侵蚀的弟子。叶辉的救助还算及时,他们的灵台虽岌岌可危,但还是可以拉回来。江晦额前妖印亮起, 柔和的光芒缓缓涌进那些弟子的体内。
属于善兽的威压随着这光释放出来, 饶是长老, 在这威压之下也调出些灵力稳住身躯。善兽血脉......恐怖如斯。
“他们体内的秽气已经清除完毕, 应当不久后就会醒来。”江晦沉默地净化完秽气,起身朝屏障外走去。
弟子体内的秽气处理完,就要开始处理宗门中的了。定云宗的秽气浓度和领域中差了很多, 但这里范围很大, 要完全除净也需要耗费不少的功夫。衣落落不知道江晦现在能承受多少秽气,便一直跟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