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课程正式结业,众弟子离开之际, 江晦却被谢蕴之叫住。
大师兄今日少见地换下平时穿的白衣, 一袭精致而低调的藏蓝长袍衬得他愈发俊美。他拉住江晦, 低声道:“江师弟, 你随我来。”
江晦被带进云山的主殿,抬眼望去, 竟有不少熟人。申犀照着手上名单让弟子列队,看见谢蕴之带着人过来动作一顿。
“蕴之,你这是......”
“申长老”,谢蕴之朝申犀颔首,缓声道:“弟子建议,伏山大会的名额,算上江晦一个。”
申犀皱眉看着一旁垂着头的少年,不悦道:“蕴之,这不合规矩。”
“按照江晦在上次大考中的排名,他并没有参加伏山大会的资格。”
谢蕴之依旧神色淡然,温润嗓音平静无波:“确实如此,但按照名次顺延,江晦正好可以补上那个空缺。”
“那人违反宗规,灵脉被废,还是您亲自下的命令。”
青年气质入竹,绸缎般的长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颔首道:“许妍那处空缺,申长老不会忘了吧?”
申犀面色一僵。
“伏山大会事关定云宗未来,希望申长老慎重考虑。”谢蕴之点到即止,而后安静站在一旁,耐心等待申犀的回复。
大殿中气氛诡异,不少弟子暗暗算着江晦的名次,发现大师兄说的没错。去掉许妍,获得名额的人应是江晦。
申犀已被气得青筋崩起。谢蕴之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这席话,直接把他架到上面。又偏偏,许妍是她的弟子。他沉默半晌,终是妥协道:“江晦,站到第三列。”
他说话的同时,厚重灵压将江晦与谢蕴之一同笼罩。可少年面色如常,青年更是神色淡淡,背脊挺直。
江晦抬起头看了看谢蕴之的神色,而后顺从地走到第三列。谢蕴之朝申犀俯身行礼,也站回自己的位置。
衣落落借江晦的眼扫视一圈,发现左侧队列的末尾站着赵涟,右边一侧......也是个熟人。
胡灵一袭红衣,瞧见江晦后兴奋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刚入宗的新弟子也能参加伏山大会了吗?
申犀接下来的话解答了她的疑问。
“此次伏山大会,我宗共派出三十一名弟子。有一新入山弟子已修炼进度极快,已掌握肖云诀四阶,破例参加伏山大会。”
“伏山大会将于两月后在迦南州举行,届时各宗弟子聚集,一同比拼。”
“所有参加伏山大会的弟子,接下来自行闭关一个月,巩固功法,查缺补漏,尽力在比试中取得好成绩,为定云宗争光。”
“一月之后,我们将准时出发。请诸位控制好时间,不要耽误其他人的时间。”
申犀交代完全部事务后,深深看了一眼江晦,拂袖离去。
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江晦正想寻谢蕴之说说话,却发现昔日神色冷淡的青年不知何时面色粉红,单手负在身后,看着有几分拘谨无措。
身着红色衣裙的少女站在他身侧,露出的半张侧脸上有着明显的梨涡。两人相谈甚欢,甚至没有察觉到江晦的注视。
“行了,别看了。”衣落落啧啧道:“大师兄和小姑娘聊天呢。”
“怪不得今日换了新衣服。”
“你可别去打扰人家。”
“闭......闭嘴。”江晦登时转身离开,被头发遮住的耳尖微微发热。脑中少女的随意调侃似乎将他心中一处角落点燃,陌生奇怪的情感从泥土中探出头,一晃变成朵粉红的花。
他第一次意识到一种全新的感觉。
衣落落打趣完江晦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少年的反应有些不对。
被遗落的信息划过,让她微微挑了挑眉。
刚进入成长期没多久的半妖很像是人族的青春期,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一句无甚关系的打趣都能让其反应激烈变得害羞。江晦发热的耳尖她一样可以感受到,逐渐快速的心跳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衣落落唇角微勾,轻声呢喃:“这么......纯情吗?”
*
江晦的闭关在蚌壳空间中进行。可说是闭关,他也只是天天在这里松土种草,擦剑看书。
“你不是剑修吗?”衣落落看着每日闲闲无事的少年,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练练剑?”
“我记得你们宗门史录中写到,开宗老祖每日坚持挥剑一万次,终于修成大道。你不学学人家?”
少年熟练地松着土,把新种子丢进坑里,随意道:“不需要。”
蚌壳空间中的土地越来越多,江晦的种植业务也越来越广。除了灵草灵药,他甚至开始种植一些可口灵果,比如绛月桃。
这里的土地也不一般,种子丢进去没多久就会生根发芽,几天之后就会收获圆圆滚滚的桃子。但江晦也不吃,只把桃子整齐堆放,之后进行下一轮的耕种。
日子一天天过去,衣落落眼睁睁看着生活从修真文变成种田文,觉得世界逐渐离谱。
“衣落落,为了拉近彼此距离,你可以给江晦讲一些种植相关的笑话。”小洛适时出现,并贴心地将文字打在屏幕上。
衣落落看着读完就通体发凉的“幽默笑话”,觉得人工智能对笑话的定义可能和她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