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剑替我比的。”
“以剑而战和你亲自比赛有什么区别!”申犀猛地踢向轮椅侧面,咆哮道:“这是全修真界都知晓的规矩!”
“是吗。”江晦突然笑了。他仰着头,直直迎上申犀的暴怒视线:“那任何人不得干涉参加伏山大会弟子的比赛,是不是也是全修真界都知晓的规矩。”
“申长老,作为执法院的长老,您应当是公正与规则的代表。您公然干涉我的决定让我放弃比赛,是不是也违反了伏山大会的规矩。”
申犀面色一凝,冷笑道:“半妖果然都是油嘴滑舌、巧舌如簧。我让你放弃比赛,是为了定云宗!这几届伏山大会,定云宗的成绩一次不如一次。我让你这么做,是多给定云宗一个名额!”
“慕青师兄那样的水平,即使给了名额又有什么用处呢?”江晦讥讽道:“还是申长老害怕没法和慕家交代?”
这一句话直接触到了申犀的逆鳞,他的怒气终于遏制不住,大掌探出即刻准备袭向江晦的面门!
可一枚小巧的玉坠止住了他的动作。
谢蕴之不知何时祭出宗主手令,直接挡在了江晦的面前:“申长老。”
“既是为了定云宗,事情已经到此地步,您再亲自毁掉定云宗的一个名额,是不是有些草率了?”青年话语恭敬,却也没了温润如玉的温雅。
他俯身朝申犀行礼,说出的话却和这恭顺的行为完全相反:“如果申犀长老难以控制情绪影响后面定云宗在伏山大会的比试,弟子可以立即禀明宗主,换其他长老负责此次大会。”
“至少现在,定云宗的宗主,依旧是师尊。”
这话已然带了些威胁之意。申犀脸上一时青红交加,显得有些滑稽。面部肌肉剧烈颤动痉挛,好一会才重新恢复正常。
他骤然收回手,冷哼一声转过身,拂袖将两人驱逐出去。
谢蕴之从容地将歪了的轮子扶正,轻拍江晦的肩:“好了,我们回去。”
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子,回去的路上一度十分安静。谢蕴之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打破了沉默:“江师弟,申犀长老其实原来并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自己刚来宗门的时候,申犀是整个定云宗弟子最为钦佩和敬畏的长老。许昙那段时期经常外出,宗门弟子一度识申犀而不识宗主。
可后来,自从映州之失后,申犀思想和行为愈发偏激,对宗门中的半妖大肆惩治,甚至造成了不少冤案。
“......我知道。”江晦低声道:“我听说过申长老家里的事。”
“但这也不是他刀刃向外的理由。”谢蕴之声音微冷:“江师弟,我虽然不知道今日你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式进行比试,但我相信你会有自己的理由。”
“我搬出宗主暂时缓住申犀长老,但恐怕维持不了太久。”
师尊早显颓势,这个宗主的位置坐得愈发不稳。若不是师尊修为尚在,又靠着灵药不断吊着,恐怕早就被取而代之。
一袭白袍的青年压低了些声音,嘱咐道:“江师弟,接下来请务必小心。”
“耀眼的金玉,总要冲出石土后才能被所有人看见。”
*
江晦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待青年转身离去,衣落落才默默感叹一句大师兄真帅——毕竟对江晦这样照顾的人她还是头一回见。
说到江晦......衣落落发现自己少有的陷入一种尴尬而崩溃的境地。自从昨日少年那句“无妨”后他就再也没同她说过话,虽然他平时说话也很少,但衣落落还是感觉......这不一样。
他的痛苦同她有关,而作为罪人的她除了道歉,实在不敢说些其他的话。理智告诉她应该说些什么缓和现在僵持的形势,但胸口的自责与愧疚压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洛也依旧不敢同她说话,只悄悄在光幕上打出“对不起”、“加油破冰”等字样。衣落落虽然看着闹心,但对小洛的愤怒也消失大半。毕竟作为一个人工智能,你总不能指望它对人情情感的洞察和数据分析一样敏锐。
可是一直这样冷下去也不是办法,任务本就艰难,交流的丧失会让本就不顺的境况雪上加霜。
衣落落持续纠结犹豫,直到晚上才终于鼓起勇气,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咳咳......”衣落落清了清嗓子,用最柔软最友善的声音说道:“大师兄......他人挺不错的哈。”
江晦本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睫重重一颤,猛地睁开眼睛。
他用了将近半天的时间思考谢蕴之的用意,终于把他别有所图的可能排除掉。对于一个关爱同门的好师兄,他对谢蕴之的好感度稍稍上涨了些许。
可衣落落的这句话让他上升的那一点好感度猛地落了回去。
少年面无表情地换了个姿势,冷冷道:“怎么不错?”
少年的回应虽然冷淡,但让衣落落看见了希望。
至少他没有不理她。
衣落落不想破坏刚刚开始的对话,斟酌半晌才继续道:“因为他很关心你啊,还主动帮你怼了那个申犀。我喜欢所有对你好的人,当然觉得大师兄人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