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事,这是她给我留下的暗号。”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些许的不自信,苏墨轩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下意识地抚上那带血痕迹,苏墨轩对着茶心和顾清韵说道:“顾白汐就交给你们处理了,我要去找白羽,她在等我。”
说罢,苏墨轩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山洞,顺着顾白羽留下的暗号所指引的方向,一路步履不停地匆匆向前。
“你这样将我偷偷带走,不怕顾白汐同你毁约么?”声音中带着难掩的虚弱,顾白羽倚靠在树荫下的一方青石上对着面前正在点燃篝火的韩林之说道。
头疼的感觉愈发强烈,顾白羽双臂在胸前环抱,尽量的将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身上那忽冷忽热的感觉交替折磨,不用伸手去号脉,她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定是高烧不已,再加上被韩林之带着一路颠簸,一日滴水未进的她虚汗淋漓浸透衣衫,没有即刻昏死过去,全是凭着内心强大的意志在支撑。
“毁不毁约随便她,对我来说,她那点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允诺,根本不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你从苏墨轩的眼皮子底下掳走。”将枯枝堆成的篝火点燃,韩林之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随手丢给顾白羽一个水囊,他便自顾自地坐在地上眯眼不知思索着什么。
接过水囊,严重脱水的顾白羽没做她想,拔掉塞子,仰头便喝了起来。
“你就这么放心我没在水里面下毒?”转头看向仰头喝水的顾白羽,韩林之的眼眸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出声问道,唇边满是玩味的笑意。
“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目的何在,但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将我抓来,又不惜冒着破坏与顾白汐的结盟而将我带走,若只是单纯为了在水里下毒害我,你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几乎将整囊的水饮尽,顾白羽嗓音淡漠的说道。
将剩下的水倒出些许来擦拭自己滚烫的额头,已经在沿途留下暗号的顾白羽知道,在苏墨轩赶来之前,她必须要时刻保持清醒,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和应对面前一切的未知。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和理智,连我都快要对你心生佩服了,也难怪苏墨轩会对你那么紧张,将你看得那么重,如此看来,我抓你来对付他,果然是抓对人了。”唇边笑意不减,韩林之对着顾白羽说道。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韩林之的最后一句话令顾白羽黛眉紧蹙,早就知道他对苏墨轩心怀不轨,顾白羽还是忍不住地询问出声。
“什么什么意思?”浓眉轻挑,韩林之笑模笑样的问道,抬眸将顾白羽那略带焦急和担忧的面色映入眼中,他继续笑着说道:“你是不明白我刚刚说的那句苏墨轩喜欢你、将你看得很重,还是不明白我抓你来,其实是为了对苏墨轩下手?”
苏墨轩……喜欢……自己?
韩林之脱口而出的话令顾白羽神思一愣,自从她因缘际会的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中来,她便一直在为适应这里的生活、能好好的在这里生活而夜以继日的努力。
虽然一向觉得自己与苏墨轩契合点诸多,甚至在某些方面对他有所依赖,然而,她却从未想过他会喜欢上自己,也从未认真地思考过,自己是否也喜欢着他。
清州城中那四面楚歌而危机重重的生活,让她来不及考虑,也不敢过多的去考虑。
然而此刻在这静谧的山林夜晚,韩林之这样无所顾忌的骤然一提,却蓦地令顾白羽陷入不由自主的恍惚之中。那双幽暗深邃若暗夜星空的眼眸不可抑制地在眼前浮现,闪烁着细碎的星光,令顾白羽莫名地感到心安与沉醉。
“你为什么要对苏墨轩下手?同朝为官,难道不该相互支持吗?”惯常的理智和冷静令顾白羽从恍惚中抽身而退,虽然心中的余韵未退,然而她却清楚的知道,眼下什么事情更为重要。
“道不同不相为谋,更何况苏墨轩他挡了我的路,我自然要除之而后快。”语气中充满理所当然,将顾白羽那一瞬间的失神尽数收在眼底,韩林之在唇边绽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斗不过他的,小心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冷眼瞧着韩林之那满脸得意的模样,顾白羽嗓音淡漠,苍白落汗的脸上平静而笃定,仿佛在说着一件人人皆知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斗不过他?你不过才刚刚知道我是谁。”丝毫没有生气发怒的迹象,见惯了朝廷风云变幻、官场人言色厉的韩林之,向来不会轻易喜怒,更何况这仅仅是顾白羽的一句话而已。
“如果你比他强而心无畏惧,就不会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将我抓来威胁他、逼他现身。”说出口的话毫不留情,顾白羽努力地想要激怒韩林之。
就如侦破案件一般,凶手怒气越重,就会忽略越多的细节,就会犯下更多的错误,而这些被忽略的细节和犯下的错误,便成为侦查人员最好的证据和线索。
此刻若是能将韩林之激怒,虽然不敢保证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杀掉自己图个爽利痛快,但顾白羽知道,他若是发怒,便一定会犯错,而他犯的错误越多,苏墨轩的赢面就越大也就更加安全。
“顾大小姐多虑了,”脸上是毫不在意的笑容,韩林之握着树枝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拨弄着火堆,“我这个人向来就不是什么君子,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啊、折寿损阳的阴招儿啊,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就通通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