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当初李景云的娘亲玉贵妃,还当真是有几分高明的手段,竟然将已然有大皇子身份在身的李景吾,逼到与啸狼族合作的份儿上。
啧啧,跟啸狼族合作,就算到时候赢的人是李景吾,他也没有办法坐拥整个大兴王朝。
最贪心不足的啸狼族,定然会吞掉他不少的江山。
李景吾,可真够狠得下心来的,啧啧。”
摇头感叹着,崔谨寒的脸上,却并非全然是玩笑的意味。
最贪心不足的,是啸狼族不假,然而作战最为野蛮凶狠有效率的,更是啸狼族。
眼瞅着李景吾已经破釜沉舟到与啸狼族合作的地步,崔谨寒觉得,他们手中的这一仗,比想象中的,更要难打。
他们要面临的,不仅仅是朝堂上那步步惊心的彼此博弈,也不仅仅是暗中围在长安城周边的小规模战役,而是更为艰巨和危险的,西北边境的战事。
里应外合想来是啸狼族的拿手好戏,眼下长安城中已然不知道有多少啸狼族人的存在,等到李景吾打开城门的那一刻,崔谨寒不愿意去想,又会有多少无辜的大兴老百姓遭殃。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更要赢得这一仗了。”
嗓音淡漠无澜,顾白羽将信笺拿在手中,放在烛台上点燃,那明若秋水的桃花目,波澜不惊地看着那缓缓升起的袅袅青烟。
第二日的晌午,再度收到崔谨寒传递来的消息的顾白羽,正收拾着,准备同找上门来的顾意澜一起出门逛逛。
却是在听到崔谨寒落地的话音时,顾白羽那正拢袖子的手,不易觉察的、微微的抖了一抖。
杀人凶手的身份已经被确定。
得到消息的苏墨轩,已然并着韩林之一起,向着杀人凶手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追踪而去。
那个地方,正是被黑衣人发现的浅滩。
“因为根据先前四个受害者的死亡时间和失踪时间来算,这几日,正是杀人凶手在寻觅下一个受害者的日子,所以墨轩他来不及亲自找你,就让我帮忙跟你把详细情况说一下。”
看着顾白羽那平静依旧的容颜,崔谨寒却能感受得到,她内心的紧张与担忧。
“近来柳杨镇失窃的几个坟墓中,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家中曾经也算是柳杨镇的一方富农,但却全都不幸死于四年前的那一场山体滑坡的灾难之中。”
复述着从苏墨轩那里得来的消息,崔谨寒那清俊容颜上的顽劣笑容,显然也收敛了许多。
“而这个年轻男子,原本已经在家人的合力保护和救助之下,从被压塌的房子里逃了出来,保住了一条性命,但却最终因为对邻居家的小孩儿出手相救,而不幸被滚落的石块砸中后脑,当场毙命。
被他救出来的那个孩子,右腿因为被滚落的山石砸断而没有彻底痊愈,所以落下了残疾的毛病,变成了跛足。
而且,也不知道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还是因为那个年轻的男子当场死在他的面前,总之,这个被救的孩子受到了十分严重的惊吓。
听他现在的邻居说,自从四年前的山体滑坡之后,他的神智就一直有点儿不太清楚,虽然不至于彻底的疯癫,但也总是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
许多人家都会叮嘱自己的孩子,要离这个人远一点,说不定,哪天就会毫无理由的疯癫揍人。”
说话的语气顿了顿,崔谨寒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顾白羽,沉默的着没有出声。
“所以,我们推断,李景吾和韩林之,就是利用了凶手的心智略有些疯癫的弱点,想办法从旁进行引导,让他一步一步地在脑海中形成拼凑和复活当年那个年轻人的想法,然后开始肆无忌惮的杀人。
而始终躲在暗处的李景吾和韩林之,就借着香磨山的便利,满足他们部署阴谋诡计的全部需要。”
淡漠的嗓音中没有一丝情绪,顾白羽接口说道,真切的,仿佛她亲眼见到过一般。
“想来应该是这样的,”
点点头,崔谨寒出声说道,顾白羽的推测,也是刚刚苏墨轩对他提到过的猜测。
“现在墨轩和韩林之已经带着邢捕头他们赶往浅滩和香磨山附近,他让你不要担心,既然我们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谋,就一定会做好最为充分的准备。”
看着顾白羽那黛眉微蹙的模样,崔谨寒出声安慰,但却也并不是假话。
既然已经知道敌人要对自己动手,他们也断没有由得敌人随意攻击陷害的道理。
虽然站在李景吾身后的啸狼族手段十分的高明,然而纵横沙场官场这许多年的他们,也并非是等闲之辈。
眼下一切都已经部署和准备妥当,接下来要看的,就是究竟到底是谁道道一尺,又是谁魔高一丈。
“你让他放心就是了,我这边,会照顾好一切的。”
点点头,顾白羽没有再说什么。
无论是前线还是后方,苏墨轩要打的仗,她始终陪着他一起便是了。
漫无目的的走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之中,顾白羽冷眼看着忽然便准准地停在自己面前的马车,垂手而立,面色冷淡。
“长姐,真是好巧呢。”
果不其然,顾白汐那柔媚的嗓音,从马车中缓缓的传了出来,紧接着,一袭桃粉色襦裙的窈窕身影,便从马车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