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没记错,大概是店伙计记错了吧,”低眸瞧了一眼摆满碗碟的桌子,苏墨轩的语气里满是不甚在意,“横竖银子不会少他们的,多几个少几个的,也没什么所谓。不过这酒……”
打量的目光那桌边摆着的酒坛上打了一溜,苏墨轩招招手,唤来了刚刚那个笑得满面春风的店伙计,“伙计,这酒我们没要,也没动,劳烦你撤下去吧。”
“这位客官,这酒是那边那桌的客人请您的,您呐,就留着喝吧。”
笑容满面,店伙计微微侧过身子,抬手指向了右侧不远处的一桌客人,而那桌的客人瞧见店伙计的举动,便冲着苏墨轩微笑着点头颔首。
还有止不住的桃花漫天。
瞬间就明白了自己面前这平白多出来的碗碟究竟源于何处,顾白羽拿着筷子的手并不曾放下,甚至于,连目光都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从那桌桌桃花朵朵上掠过,然后便依旧落回面前的碗碟上,继续细嚼慢咽的吃着。
“你倒是镇定得很,”觉察到顾白羽的目光收回,苏墨轩便当即颇为不给面子的,一同收回了落在各处的目光,漆黑的眼眸中似笑非笑,他看着自顾自地低头吃东西的顾白羽,唇边勾起隐隐的坏笑。
“不用我掏银子还能吃到这么多东西,早知道你有这样的功能,我就早点带着你去各处酒馆吃饭了。”
似是对面前的清炒虾仁颇有兴趣,顾白羽只是盯着那盘子里的虾仁挑挑拣拣,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的,对着苏墨轩出声说道。
哭笑不得。
苏墨轩看着顾白羽那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俊朗的容颜上满是无奈,他一早就该知道,想要让她吃醋给自己看,这种程度,根本就不会有丝毫的作用。
☆、360.第360章 谎言之真(二)
苏墨轩瞬间冷淡下来的态度,令那些飘荡漫天的桃红色花瓣,瞬间落了一地。
正主顾白羽没有吃醋,那些飘荡着的桃红色花瓣,却是醋意妒意瞬间充满,然而却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自打顾白羽收回目光之后,苏墨轩的视线,便再也不曾从她的身上挪开过分毫。
直到邻桌酒酣之时忽然提高了音量的闲聊声传入耳中,苏墨轩和顾白羽的目光,才各自微微错开,不约而同地,向着聊天说话正酣畅的邻桌看去。
“青楼?就是‘望月楼’旁边的那个?兄弟,不是当哥哥的我说你,那个地方,近来还是少去。”酒气上涌,说话的汉子已然是满面红光,单手拍着坐在身边同样酒醉微醺的男子,他的话语中,满是真心实意的劝慰。
“别的咱们先不说,单说那‘望月楼’的后巷,这才不过五天,有没有五天?六天?四天?”摆着指头,那喝醉的汉子已然有些数不清近在咫尺的手指头,然而语气之中,却带着十足的肯定,
“六天,最多六天,那‘望月楼’的后巷,就出了三个死人,平均两天一个,兄弟,咱啊就是再喜欢喝花酒,这几天,咱也不去了,不去了成不成?花酒要喝,命更得要是不是?”
含含糊糊的话语很快便淹没在酒馆大厅鼎沸的人声之中,然而却清清楚楚地落在苏墨轩和顾白羽的耳中,几乎是同时的收回目光,四目相对之间,皆是从对方的眼眸之中,看到了同样的怀疑和担忧。
五天,不是六天。
他们分明从同样竖着耳朵听那醉汉说话的另外一桌人口中,听到了这么一句无比肯定的话语。
五天,三个受害者,平均下来,竟然是不到两天,凶手便会出手杀死一个他所认为的罪人。
受害者被害的时间间隔如此之短,凶手内心积聚的怒意可想而知,更何况,凶手杀人的频率越来越高,距离第三个受害者尸体被发现,已然过去了一天半的时光,留给苏墨轩和顾白羽的时间,越来越少。
颇有默契地同时站起身子,苏墨轩顺手从袖袋里掏出一块银子抛在了站在不远处的店伙计怀中,然后便同顾白羽一起,步履匆匆的离开了这家小酒馆。
没有言语交流,两个人行走的方向却是毫无意外的一致——武安城府衙的捕快所。
对于某些观望形势而摇摆不定的人,耐心的等待和悉心的诱导,是令他们转而投向自己阵营的最佳方法,而对于有些墙头草来说,适时适当的用威逼利诱向前推一把,反倒是会事半功倍。
他们目标中的墙头草,自然是章捕头。
“咣当”一声,敲了两下没有等来开门之人的苏墨轩,毫不留情地抬脚,将那合在一起的捕快所大门,瞬间踹开,木栓落地,砸出一连串嘈杂。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硬闯?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武华城府衙的捕快所吗?是不是在外面逍遥腻歪了,想亲自尝尝武华城府衙的大牢究竟是什么滋味?!”
骂骂咧咧地从屋子里冲出来两个捕快,却在看到苏墨轩那满是冰冷神色的容颜时,瞬间没了声息,甚至,连惯常的讨好笑容,都不敢展现出来。
“你们章捕头呢?”
冷眼瞧着面前这两个瞬间便委顿下去的捕快,顾白羽直截了当的出声问道。
比起邢焕之、庞占林、岚风和他们手下那一众雷厉风行的红衣捕快,眼前穿着捕快服的两人,根本,就没有资格被人称之为“捕快”。
“章捕头在屋里,您二位有什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