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转眸望着那如血的残阳,握着顾白羽的手沉默良久,苏墨轩忽然间缓缓出声。
将这两日发生的全部事情在脑海里重新串了一遍,苏墨轩的心中,又更多了几分计较和推测有待进一步去证实。
“你是在怀疑,郑太守便是那‘望月楼’的幕后老板?”顺着苏墨轩的话语思忖片刻,顾白羽黛眉微蹙,沉吟着出声问道。
“嗯,的确有这样的怀疑,即便不是郑一毅本人,那也同他脱不了干系。”点点头,苏墨轩直言不讳,“能将生意做到这种程度,任谁都会知道,‘望月楼’的老板,不可能是店中掌柜那么简单。
接二连三的在自家酒楼后巷出了人命关天的事情,但凡没有问题的正常人,定然都会急着出面摆脱这种事情同自己的干系,但是‘望月楼’的老板却始终没有露面。
更重要的是,郑太守对此毫无疑义,整个捕快所对此也毫无疑义,倘若不是他本人,或者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整个武华城府衙,是不可能会对此避而不谈的。
还有那被换掉的受害者身上最初所穿的衣裳,晌午我去查看抛尸现场的时候,‘望月楼’中的店伙计和掌柜,统一穿着的衣裳,根本就不是那种样式。
连那个章捕头都要去调查一下,才知道那衣裳的来历,可想而知,‘望月楼’统一的着装,已经更换了多久。”
“但郑太守知道,还为了避免惹祸上身,特地将凶手给受害者换上的衣裳换掉,”耳听得苏墨轩话语中有些许的停顿,顾白羽便接口出声,“倘若不是对‘望月楼’熟悉万分之人,根本不会知道这么多年之前的事情。”
明若秋水的眼眸中满是认真,顾白羽看着点头的苏墨轩,顿了顿,继续出声,道:
“但是,郑一毅却是武华城的新任太守,从前应该在别处担任官职,这个时间段上的交错分配,似乎有点问题。”
“嗯,按照时间段的分配来看,‘望月楼’的幕后老板,也有可能是其他人,但郑一毅是肯定摆脱不了干系。”再度点头出声,顾白羽口中所说的,也正是苏墨轩在思索过程中,所没有遗漏的问题。
疾驰的马车穿行在武华城大大小小的街道之中,刻意地命车夫挑选了最为绕远的一条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同顾白羽身份的苏墨轩,除了借机仔细观察一下武华城的状况之外,便只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恰好遇到那隐藏在暗处的凶手。
用自己的身份和名声给凶手施压,苏墨轩希望能够多少减缓他杀人的速度。
五天之中出现三个受害者。
凶手这样的杀人频率,足以引起全城的恐慌。
于是不等如血的夕阳全都落沉到山的另一边,往昔繁华热闹的武华城中,便迅速地冷清寂静下来。
人烟稀少,街道空落,只有一家家客栈之中,才挤满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穿过客栈大厅中吵吵闹闹的熙攘人群,顾白羽和苏墨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关上房门将那嘈杂的鼎沸人声尽数挡在外面,顾白羽坐在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略略有些发胀的额角。
“怎么了?头疼?”看到顾白羽的举动,原本站在一旁倒水的苏墨轩,抬脚走到她的身边,剑眉轻蹙,语气里带着几分隐隐的担忧。
“没事,不疼,就是有点发胀,揉一揉就轻松多了,你不用这么担心。”摇摇头,顾白羽放下揉着额角的双手,唇边带着安慰的浅笑。
“肯定是因为这几日都没有睡好,等着案子破了,你必须得给我好好的休息。”
眸子里满是心疼,挤着身子与顾白羽坐在同一张椅子上,伸手将她揽在怀中,苏墨轩伸出手去,替她轻轻揉着额角。
“好好休息呢,就需要静养,静养呢,就需要闭门不出、整日里不是躺着便是坐着。”懒懒的将身子倚靠在苏墨轩的肩头,顾白羽清淡的嗓音中,透着几分隐隐的顽皮,抬头看向苏墨轩,她继续出声说道:
“这样清闲的日子,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不过譬如拜堂成亲之类的过于繁重累人的事情,静养之中,恐怕也是不能做的了,苏侍郎,若不然我们……唔……”
没等顾白羽略带顽皮的玩笑话说完,她那水润粉嫩的双唇,便被忽然低下头来的苏墨轩,轻轻地含在了口中。
尚未说完的话语被尽数堵了回去,苏墨轩这忽然而来的吻,却带了几许惩罚的强硬味道,反复的逗弄吮吸,攻城略地,直到顾白羽双唇酥麻红肿,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意犹未尽的将她放开。
漆黑幽深的双眸璀璨若星空,苏墨轩定定地看着满面通红地窝在自己怀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顾白羽,嗓音带笑的出声问道:“你刚刚说,若不然我们怎么样?”
“没,没有怎么样,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啊,苏侍郎,你一定是听错了。”立刻做出一副聪慧且无辜的模样,单手抚着喘息尚未平复的胸口,顾白羽在心中吐吐舌头,不敢再顽皮。
“是么?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剑眉轻挑,决定放过顾白羽的苏墨轩,颇为配合的出声说道,抬起手,替她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发髻。
“嗯,苏侍郎,你一定是听错了,”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顾白羽坐起身来,转头看向刚刚被苏墨轩搁置在一旁的杯盏,出声问道:“苏侍郎,你奔波了一天,肯定口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