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陈迟有些迟疑, “大人最近比较忙, 这几日就回不来了。”
林娇自然也知道他忙的大事, 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你们辛苦了。”
陈迟笑笑:“辛苦的是大人。对了,属下回来是给大人拿换洗衣物的。”
林娇也才反应过来,忙吩咐下人准备去了,又看向在那边冻得鼻尖都红了的陈迟, 往后退了退:“陈侍卫, 你过来避避雪。”
其实陈迟就是看着冷,这点寒意与雪花对从小习武、各种恶劣的环境都能适应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虽是如此, 看着愁眉苦脸的夫人,他还是上前两步, 挪到了屋檐下。
林娇的旁边就是火炉,正燃着炭火。她又招了招手:“你再站近一点,暖一暖。”
迟疑片刻,陈迟又靠近了一些。
浅画端来了一杯热茶,陈迟接过,礼貌地说了声多谢。
林娇将炭火拨了拨,想烧得更旺一些就能让他多暖和一些,这么等下人准备的功夫,她又叮嘱:“虽然忙,但你也要记得让你家大人好好吃饭,尽量多休息。”
陈迟忙应是。
只是心里忍俊不禁,诚然,夫人关键时刻都是很可靠的,但平日里更多的时候像个小孩子似的,这样的叮嘱,莫名地有趣。
但林娇是真的忧心。
那可是打仗,什么危险都是有可能的。再加上前世的记忆……她心里的不安愈发加重。
“陈侍卫……”
陈迟忙回应:“属下在。”
“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林娇也怕自己在要紧的时刻添乱,所以问得很小心。
哪知刚说完就见陈迟露出了笑意:“当然可以。反正是在城里,安全着呢,您是指挥使夫人,想什么时候去见都可以的。”
听他这么说,林娇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也许是昨天做了那样的梦,她想着,她很需要见一面来抚平心里的担忧。
而陈迟却是笑而不语,他想起来之前大人嘱咐的,若是夫人有想来军营看他的想法,只管让她来就是。
若是她不主动提起,那便罢了。
想来大人也知道夫人忧心他吧。
***
军营里。
陈迟带着林娇往主帐去的时候,一路上的不断有士兵向他问候:“陈侍卫。”
待看清他身后的人时,立刻表情更加严肃了:“夫人。”
云关地方不大,他们大都是见过林娇的,连续的几场胜仗让裴景如今在军中威信颇高,自然连带让他们对这位指挥使夫人也异常尊敬。
林娇亦点头以示回应。
“陈侍卫。”主帐面前的守卫在跟陈迟招呼,在看到林娇时,同先前那些人一样,也是神色一凛,腰杆都挺直了一些,“夫人,您来找指挥使吗?他正在同诸位将军们商议事务。”
来得还真是不凑巧。
许是林娇脸上有一瞬间的失望,本不该多言的守卫,又着急一般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应该就要结束了。”
陈迟提议:“要不夫人,属下带您去别的地方等一等。”
“好。”
林娇离开之时,帐内不知在说什么,突然传来一句提高了音量的话:“末将恳请将军收回成命。收复灵昕,兹事体大,至少也要上报了朝廷再做定夺。”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边几句的时候,那声音其实就已经小了下去,也不知是不是顾忌着裴景的气场,到最后,就完全听不到声音了,更别说听到裴景的反应。
驻足了片刻,她便跟着陈迟去了另一边。
***
这场集议进行了不短的时间。
这还多亏了裴景是个镇得住场的,否则那些人更得喋喋不休。
如今人都散去,男人看着面前的地图,目光幽深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人。”
直到陈迟的声音传来,他方才抬头。
陈迟注意到了,大人看过来的时候,视线往自己身后若有似无一般地,瞥了一眼。
与自己回府时,夫人那期待的眼神还真是其曲同工之妙。不过大人可含蓄多了,只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您的东西,我都带来放您帐里了。”
“嗯。”
沉默了片刻后,裴景又主动问了:“见到夫人了吗?”
“是的。”
“她怎么样了?”
“夫人很好。”
“嗯。”
陈迟跟着裴景这么久了,怎么会听不出来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越来越觉着,有夫人这么一个人陪在大人的身边,真的是太好了。
只有这个时候,大人才像是有了正常人的情感。
憋着笑,陈迟往边上退了退,让裴景看清了出现在门口的人。
男人眼里的神采一闪而过,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陈迟。
“你倒是会揣摩了。”
“属下哪敢,”陈迟头低得很低,也知道裴景没有真正生气,所以眼里并无惧怕,“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出去之前,他对林娇微微行礼,便赶紧溜之大吉,不打扰这夫妻俩了。
林娇看着站在桌前的男人。
平日里的官服总是让他的威严多少带了几分儒雅,而如今一身铠甲的他,就将那份狠厉显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