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林娇这样说了,那俩孩子也确实被酸得直皱眉头,却也没人把葡萄皮吐出来。
林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又一个个递到他们手里,看着他们吃下,才问:“你们认识小花吗?”
女孩子跟小花的年龄相仿,听了这话点头。
“认识。”
“那你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吗?”
“她们被指挥使关起来了!”小孩子日日待的是村长家里,自然什么都能耳濡目染地了解一些,“叔叔伯伯们都说她的爹爹是坏人,以后再也不能让她们进村里来了。”
小女孩说起这个,语气还有些伤感,显然跟小花的关系还不错的。
林娇听了心里也是沉重几分。
也还好是被裴景带走了,不然留在村子里还不知道要经受多少。
她不知道的是,裴景知道王婶是唯一一个知道林娇的藏身之地的人,自然是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看管好。
“夫人。”大人的声音一响起,两个孩子忙不跌就把嘴里的葡萄咽了下去。
“哎呦,你们这俩小东西怎么在这里,别打扰了夫人休息。”来人是李氏,村长家的大儿媳妇,做事风风火火,一看两个孩子在这里,掂着他们的衣领把他们往外扔,林娇想阻拦也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提着俩小崽子就出门了,只能将伸出去制止的手又收回来了。
老远,还能听到她的责怪声,不过待回了屋里,李氏又是一脸笑意:“夫人,好消息!听说指挥使大人又大胜仗了!”
因为林娇不便见男客,消息都是通过她们传递给自己的。
一听这好消息,她就什么也顾不得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真的?”
“那还能有假?那安南国夜袭指挥使大人的军营,正中了大人的圈套,被打得那叫一个落花流水。”李氏说得起劲。
甭管是什么身份,在这种自己国家打了胜仗的时候,那种喜悦与扬眉吐气都是发自肺腑的。
林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她每日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听到前方传来的捷报了,但开心是开心,随之而来的担心却也一点都无法减少。
裴景他现在,肯定很辛苦。
林娇无法想象,他有多么忧心,又是顶着什么样的压力在逼着自己。
因为太过担心,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搅动在了一起。
李氏看出来了,也忙敛起笑容宽慰道:“夫人,您也不必太过忧心,指挥使大人吉人天相,定能凯旋归来的。要我看,这仗要不了多久就能打完了。”
林娇点头,她也是这样认为的,裴景定然能平安回来。
***
偷袭军营的安南国的精锐,却被裴景瓮中捉鳖。
一举歼灭了敌军最精锐的部队,整个军营都是胜仗过后的欢呼声。
主帐里,陈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地图前凝神思索的裴景。
帐里与帐外,就像是两个世界,而那外面属于胜利的欢呼,于裴景来说,就像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陈迟知道,只有确定了夫人的安全,属于大人的胜利,才算是真的到来。
他已经有些年没见过这样的裴景了。
大人以往在他的印象里,永远是运筹帷幄、从容不迫的。可是现在的大人,别人看不出来,只有他能感受到,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里。
惶恐、紧张,不敢走错一步的谨慎,他小心地将这些都藏起来,只让人看到那个临阵不乱的主帅。
“大人。”
“嗯。”
“京城传来了书信。”
听了这话,裴景盯着地图的视线,才终于收了回来。
他这次出兵紧急,没有经过朝廷的允许,不难想象会在朝廷掀起怎样的风浪,但皇帝正儿八经处置的圣旨却迟迟未下,显然,也是在等着这场战役最后的结果。
信是孟明远寄来的,自然是将朝中这几日没消停过的争执与他说了。
哪怕是打了胜仗,最后等待他的可能也不是奖励而是严惩。
不听指挥的将帅,对于君王来说本就是大忌。
不过孟明远并没有纠结这个,反而是问他林娇的安危,因为消息的封锁,他们只能得到只言片语,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
如今也是担心。
裴景只把前面的话看了,跳过后面惦记自己夫人的话,就将信放在烛台上燃烧。
“以后他的信就不要接了。”
若自己将来真的被处置,如今给自己写信的孟明远怕是也脱讨不了好。
前世的债,他就只还到这里了。
***
指挥使的府上有林娇的专属大夫。
林娇原本等的就是他的,只是没想到,来的却是钱季荀。
彼时林娇正在吃橘子,这是林娇唯一能吃得下去的了,但是看到钱季荀的那一刻,嘴里的橘子,瞬间就有了苦味。
她站了起来,有些反应不过来:“舅……舅舅?你怎么来了?”
钱季荀站在那里,目光盯着她半晌,那表情,也不知是恼还是庆幸,就这么风云变幻了好一阵,才终于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