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梦冬握住然然的手。
“好啊,”男孩妈妈更加找到由头,“我说孩子最近生活费涨了不少,原来给你花了啊,小丫头片子不学好,什么东西......”
一根手指指向然然的额头,许梦冬一股火冒上来,直接抬手拍掉,指回去:“你会不会讲话?什么叫不学好?你家孩子无辜吗?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你指孩子干什么?”
“我讲话这么了?孩子有事,让个姐姐来处理,这家人办事还有没有章程?怪不得孩子家教不好!是没爹没妈吗!”
这话就过分了,班主任赶紧站在两人之间打圆场:“两位家长,咱们平静一下,郑超然这次离家出走的确是和早恋有关系,孩子们马上要高考了,咱们还是以孩子的情绪为重......”
“放屁!要不是她影响了意远,意远至于成绩退步吗?”那男孩妈妈不依不饶,尖锐的指甲再次抬起,差点就戳到然然的脸,许梦冬实在忍不住了,一把攥住,推了一把:“你那是嘴吗?闭上!少夹枪带棒冲孩子!”
“小崽子,你敢动我!我扇你信不信!”
许梦冬把然然往后一拽,自己迎了上去,撸起袖子:“来,你今天不动手就跟我姓。”
怎么说呢......
事情过后,然然说起那天的许梦冬,就一句评价——我姐可吓人了。
气势如虹,太能镇场子了。
可许梦冬却因为觉得自己没发挥好而懊悔不已。
她太久没和人吵过架了,尤其是这种不讲理纯发泄的吵架,你一言我一语。她不喜欢这样的交锋,但没办法,然然还在身后呢,她不能塌架子,说不好听点,哪怕是老娘们骂街,她也要当最漂亮最有架势的那个。
许梦冬肾上腺素飙升,用手腕上的头绳把长发一扎,利索起来,迎着抬起的巴掌和咄咄不停的唾沫星子,直接冲了上去。
两个女人登时扭打在一起。
大半夜的,年轻班主任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慌了神,拉谁也不是,挡了这个,又防不住那个。
然然也傻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那个男孩,他急于保护自己妈妈,直接朝许梦冬扑了过去。
“你别碰我妈!”
许梦冬一个趔趄,后背险些撞上桌角,幸亏没穿高跟鞋,堪堪稳住了,而谭予就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刚好扶了她一把。
“哎?”
谭予扶着许梦冬站稳,沉着脸,不去看她,而是转头看向那个男孩:“你手里拿的什么?”
他手里拿着的是门卫大叔喝水的大保温杯。
厚重的玻璃加不锈钢材质,实打实砸到人身上,不骨折也要青紫,况且里面还有滚烫的开水。
而他刚刚是冲着许梦冬的头去的,真要砸下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给我。”谭予伸手,成年男人的气场终究不一样,男孩怔愣着把保温杯放下了。
许梦冬这才后知后觉害怕起来。
“有事说事,别把父母挂在嘴边。”谭予身上带着室外的料峭寒意,他推了一把许梦冬,冷声:“你带然然去车上。”
许梦冬不动,她问谭予:“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这话不对。
谭予其实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
他知道许梦冬大半夜不回家一定有事,于是打电话给许梦冬姑姑,得知然然离家出走,于是借了别人的车往市里赶。谁知刚到学校就撞见这么一遭。
两个女人的矛盾,他没法插手,就只能在外面站着,隔着窗看许梦冬张牙舞爪的模样,甚至被逗乐了,他知道许梦冬的实力,真要打起来,她肯定不是吃亏的那个......只是后来,那男孩把“凶器”举了起来。
他没法继续当局外人了。
“男人得敢作敢当,”谭予站那男孩面前,沉着声,“自己做了什么就承认,遇事别往后缩,把女孩子顶到前面去。那不是爷们儿干的事。”
男孩显然被谭予镇住了,悻悻地不敢答话。
一直在局外的班主任终于有了机会插言,他探寻的目光在谭予身上扫来扫去:“那个......是谭予吗?”
谭予回头,面色疑惑。
“真是你啊!我!你不认识了!”
小城市的好处就是,遍地是熟人,谭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高中同班同学,他研究生毕业回了母校当老师,看见谭予也很意外:“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郑超然是你......”
谭予面不改色:“......我媳妇儿她妹妹。”
另一边,有成年男人在场,男孩的母亲也终于偃旗息鼓,许梦冬懊悔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听到谭予回头对她说:“去吧,去车上,这里我处理。”
许梦冬一口气不顺,她总觉得然然受委屈了,她得替然然讨公道。
“我不!他们得给然然道歉!”
谈恋爱又不是一个人的事,凭什么锅全让然然背!
许梦冬握着然然冰凉的手,心里特别不好受:“谁家的孩子不是宝贝?为什么要让然然受委屈!不行!”
“他们必须道歉!现在!马上!”
“冬冬!”
谭予也提高了音量。但终究是在外人面前,谭予压着火,那是因为许梦冬而积攒了一晚上的火气。他闭了闭眼,平静一下心绪,把许梦冬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