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看上去要好可怜有好可怜。
文婧取了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口，漫不经心说：“巧了，我们也刚吃完。”
文媚哀嚎啊叫了声，认命点开手机，“那我点份外卖吧。”
“你姐逗你的，还有点饭，我去给你热一下。”林知译说着起身把地方让给姐妹两，进厨房忙活去了。
“姐夫可真是个好男人！”文媚感慨了声，扑到沙发上抱住文婧，甜甜地叫道，“姐~”
过分腻歪的语气听得文婧眼角一抽，嫌弃地往后仰，“又和你妈吵架了？”
听到这句话，文媚像泄气的气球，呼一下，蔫了。
瘪着的嘴松开，从果篮里扒拉了颗橘子，抠着根蒂，知道瞒不过垂着头点了下，语气闷闷地将和家里的矛盾简单讲了一遍。
月中的时候，宁县和周边几个县城的人事网都发布了新一轮的事业单位招聘公告。
作为应届毕业生，家里早就在催她报考。她也说了会报。
今天晚上，一家人借着吃饭的档息问她考试时间才知道她压根没有报。
饭也吃不下去了，文媚妈当下就垮了脸，问她不考试要干什么。
这几年短视频发展迅猛，文媚运气好赶上了第一波流量，混到现在粉丝也过了百万。
于是她就兴致勃勃地讲了打算经营账号做网红的想法，结果没说完她妈就炸了。
噼里啪啦骂了她一顿不说，还丢给她两个字——做梦！
最后文媚受不了就抓上手机出来了。
“我真的不想去，你也知道我看见卷子就头疼，去了肯定也考不上。”她忿忿地拔掉橘子尾端的根。
“工作不就是为了挣钱嘛，那我现在每个月挣的比我哥一年的工资都要高，不知道我爸妈老执着让我考试干嘛。”
“面子上好看啊。”
文婧不以为意地说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父母眼里，除了医生教室警察之类有编制耳熟能详工作才叫工作，其余的统统归为“活”。
望着对面被酸到面目狰狞疯狂喝奶茶的堂妹，文婧思索着开口，“问你个问题，老实交代。”
“什么？”口中酸味散了大半。
文婧：“你不去考试真的只是因为考不上还是不想考？”
文媚沉默了片刻，盯着手中的奶茶，良久，嘟囔着开口：“都有。”
堂姐是她最信任的人，她问，文媚自然不会隐瞒。
她擦着手指将真实想法和对未来的打算全盘托出了，“我就活一世，说不定哪天就挂了，不想把自己框进办公室里。”
“当然，我也考不上。所以只想混吃等死。”
“谁爱考谁去考。”
她喜欢现在的状态，有钱，自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况旅游的时候顺带还可以剪几条视频更新，啧啧简直不要太美好了！
至于未来，她也想过，以后可以转幕后嘛。
就像她学生时代喜欢的一个coser，现在都转行做策划了，等以后视频流量不行了她也转行，东边不亮西边亮嘛。
只要思想不滑坡，有的是路。
文婧被她这一番话说的噎住。张了张嘴想说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为难，就听到林知译说可以吃饭了，她暗松了口气，起身，“走吧，先吃饭。”
吃完饭，文婧拉住林知译让堂妹自己把碗筷收了。
小姑娘一边说她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动手洗碗的，一边在姐姐威胁的眼神下麻利地收拾好桌面钻进了厨房。
文婧扫了眼厨房的方向，拿过遥控调高了音量，确定她听不到了，才小声和林知译讲刚才的对话：“你说我要不要劝劝她啊？”
她的头发有些散了，有一缕跑出橡筋外，软哒哒地垂落在颈侧。
“劝什么？”林知译抽下她头上的橡皮筋给她重新扎了头，说道，“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可是那毕竟不稳定。”文婧有些愁，虽然她理解堂妹，可她是姐姐，得为她的未来考虑。
“文媚是个成年人，这些顾虑她未必不知道。”看她还皱着眉，他伸手覆上去替她展平，宽慰道，“不要想太多了，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文婧想了想，也是。
“那我回头再和她聊聊。”支持可以有，但是现实也必须谈，尤其是短视频流量落寞了，她要听听她对未来的规划。
“明天吧。”林知译说，“小姑娘今天刚和家里吵过，这会儿说什么估计都听不进去。”
文婧点点头，说好。
十点半的时候，文媚和她妈在家族群里吵了起来。母女两在群里你一句我谁也不让谁，洗个脸的功夫，群消息已经99＋了。
文婧看了眼，就切了出来，拿过爽肤水抹脸。
她透过化妆台上的镜子往床上瞥了眼。
男人靠在床上正在看书，带着碎花的浅色被子盖在身上，鼻梁上架着一副方形黑框眼镜，一手托着书脊，一手夹着纸张，垂目沐在灯光里。
安静内敛，斯文儒雅。
文婧忘了手上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他出声，“打算就这样看一晚上？”
视线在镜中和他相遇。
周身安静，卧室的灯明亮，暖黄色的光像虚幻的纱幔，趁出几分气氛。对视的目光生了根，透过镜子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