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门的时候,温优度看了她一眼,朝她翻了个白眼,神色不变,表情管理越发出色,但是眼神儿藏不住事儿,赤裸裸的幸灾乐祸。
郗雾不知道为什么读懂了她的意思:小弱鸡,你活该。
“嘿你……哎呦!”她这会儿刚醒还有点迷糊,正想上去找温优度理论,被司洛林拽着胳膊走人。
她抬起头瞪他眼:你干嘛!
他诚实得很:你打不过她。
郗雾努努嘴:你不帮我?
司洛林挑挑眉:我选择看热闹。
郗雾彻底气醒了。
褚颜午嚼完嘴巴里的椰果粒,抄着小兜在栏杆那站得潇洒,声音不大,刚好够他们俩听得见:“你俩干嘛呢?挤眉弄眼的成何体统?”
没人回他。
下节体育课,郗雾脱了件外套跟着司洛林往学校射箭馆走,期间拿着手机刷朋友圈的消息。
不下十条里,高一时的那个班里,老同学骂人的话占了有七八条,对象全部是她之前从驼柿嘴里听过一嘴儿的“沙漠刺客”,主要攻讦对象是“海市蜃楼管理员”。
她摁熄了手机,嘀咕一嘴:“原来名校也有这些糟心事。”
司洛林没听清,“什么”一句。
郗雾顿了顿,还是像对暗号似的说了嘴:“海市蜃楼。”
她不确定司洛林知不知道,因为这软件太“地下组织”了,好像大多数好学生都不大知道的样子,但司洛林明显是知道的。
他笑了笑,“没事,余波很快就会过去。”
“为什么?”
“因为褚颜午拿了一次胜仗。”
郗雾不懂,也不懂这里面的逻辑关系,她不知道该不该问,但是司洛林没让她问,主动解释了:“曦姐和叶文因分手了。”
“因为叶楼晖?”这个郗雾倒是知道的。
司洛林点头:“没人会把自己家的女儿嫁给一个和毒-品有牵连的家庭,曦姐也不会愿意将来要互相利用的另一半是个定时炸-弹。”
郗雾懂了:“有钱人真是喜欢‘斤斤计较’。”
“也许吧,有些地方从来就窄,所以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那为什么说褚颜午拿了一次胜仗?”
“这个说来话长,赫柏集团的股份分布是褚家占60%,拥有绝对控股权,是最大的股东,其余35%握在几个股东手里,剩下只有5%是散股,被成千上万的股民还有赫柏的员工购入。而一年前有几个中层的股东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有抛售手里股份的意向,但一直没谈拢,大概也有一些念旧的因素在,所以直到今天都没有抛售,而褚颜午和曦姐都想要这些股份从而进入董事会,但是股份是需要钱买的,而且以赫柏集团的市值,那些股票远远超过十个亿。”
郗雾懂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那么多钱,所以都需要找到可以赚钱的项目?”
司洛林点了点头:“对,而赫柏集团一年前决定推出一款集直播、购物和社交于一体的短视频APP,是赫柏接下来将近十年的重点项目,背靠赫柏这棵大树,盈利指数不必说,所以褚颜午和曦姐都在争取。”
“可是褚颜午那个时候都不满十八,就能参与这种大项目了吗?”
“他们在赫柏都有自己人。”
郗雾哦了声,不愧是有钱人,不愧是从小在商业环境里耳濡目染长大的小孩。
顿了顿,又问司洛林:“那你呢?你在宸司有自己人吗?”
“我不感兴趣。”所以没有。
“……懂了。”
“等等。”郗雾又有个疑问,“可是他俩不是都是继承人吗?等着到时候继承爸妈的股份不就行了?为什么现在就要急不可耐进入董事会?”
至少蒋家就是这样的,郗雾想,蒋透吃喝玩乐的败家事没少做,甚至大学专业和酒店完全无关,但是仍旧不担心,因为到时候他老爸退休了,把股份转给他,雇个名校的人帮他理财,躺着赚钱就行。
郗雾不太懂蒋透这种级别的富二代,反正她偶尔回蒋家吃饭,听他和大学同学讲电话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不过司洛林和褚颜午这种顶级富豪家的少爷,偶尔相处好像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但直到现在郗雾才明白,可能是她根本了解不深。
司洛林笑了:“是可以那样没错,但是继承股份之后呢?和董事会的人脉关系又怎么打理?是可以利用股份在大事上‘一票裁决’,但是能进董事会的有几个软柿子?哪些人是老好人、哪些人是硬茬子、哪些人又是墙头草?这桩桩件件的关系不知道不作了解,慢慢的主客离心,再大的家业也就慢慢败落了,尤其是内忧外患的局面,最容易出现一夜破产的局面。”
郗雾听得振聋发聩:“好多学问……”
司洛林“嗯”了声,“不管做什么,其实到了最后,都是‘人’的学问……”
偏偏他俩都不喜欢。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司洛林继续说:“他俩虽然都不出面,但是明争暗斗是赫柏高层内部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只是大家站队的问题罢了。曦姐找到叶家做同盟,项目已经算捏在手里了,但是叶楼晖出了那事,台阶塌了,干妈就算再偏袒曦姐,也只能把项目给褚颜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