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全场哗然。
“恒楚文化父女分家”的谣言历时一整年的轰轰烈烈、口诛笔伐，终于以石锤落下帷幕。
同时，对臧曜关门弟子的猜测，在美术圈掀起另一轮舆论狂潮。
第80章 失落巴黎_02
“为什么我是法人代表？”
郗雾站在病床前, 看着医生给臧曜戴上各种化疗仪器，此刻臧曜已把头上的假发套摘了下来，只余一个光秃秃的头顶。
他一边配合着医生带各种透明管子，一边解答郗雾的疑问：“因为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可是……我不会……”
臧曜笑了：“我知道, 所以不是给你找好理事长了吗？说起来, 这还是司洛林的主意, 我本来想让你把理事长一起兼任了，但是那小子说，你这丫头喜欢钱，却不见得乐意研究怎么赚钱和收钱，不如找专业的给你管着钱。”
“可是……”郗雾顿了顿, “你不是没钱了吗？”
臧曜笑了笑：“可你不是有钱吗？”
郗雾愣住了：“所以你吞走的我的那些钱……”
“什么吞走！会不会说话你个臭丫头……”臧曜朝医生点了点头, “都拿来给你做投资了……轻点轻点老吴你扎痛我了！”
被叫老吴的医生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着“为老不尊”，手上却放松了力道。
可是郗雾还是不明白：“可是……为什么是我？”
“因为想你在美术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呗。”臧曜淡淡的叹了口气, 在医生的搀扶下缓缓躺下去。
他望着天花板：“枳枳和小彧他们有浮楚，前途无忧, 我在这世上就只不放心你, 怕你和某个人一样，因为没钱没人脉这种现实的鸡毛蒜皮再碰不了画笔。”
臧曜不知想到什么，望着天花板，眼睛稍有些迷离, 神色也微微恍惚，呢喃道：“更怕很多年轻人, 因为一些现实的障碍, 没了走下去的勇气，最终选择浑浑噩噩的去做不喜欢的事情, 为社会徒增怨念罢了……”
老吴叹了口气，开始检查那些冷冰冰的仪器。
这个世界上总有早就通透的人，也有永远迷茫的人，更何况是青春期还未步入社会的孩子？
早熟的容易孤独，晚熟的容易害怕。
而他只希望用自己最后的时间，给那些还在迷茫中的孩子造一个精神归航的港口。
郗雾终于理解了臧曜从死神手里抢时间也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确实，这很师父，也很臧曜。
这是他向死而生的理由。
郗雾给臧曜垫了个枕头：“师父……”
“不会赚钱，基金会就丢理事长管就行，你安心做喜欢的事情，放心吧，就你投进去的那些钱，一场wonder大奖赛就赚回来了，日后凡是拍卖会拍出一幅画，基金会都会有佣金分成。”
“爱徒，精神自由的一大前提是财务自由，现在这个前提你有了，而为师也只能帮你到这，至于你想要的自由，只能靠你自己去找、去悟。”
郗雾乖巧地点了头：“嗯！”
“还有，为师最后拜托你一件事。”臧曜皱着眉推开医生手里的麻醉剂，“等等老吴。”
他躺在床上，看向郗雾：“等我走了，就把我的骨灰撒进大西洋，为师……想去那里找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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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曜醒来的时候，病床边坐着臧浮楚，她一脸平静地削着一个苹果。
“你怎么来了？”
臧浮楚头也不抬：“毕竟你是我爸，哪怕背后捅我一刀子，你也还是我爸。”
臧曜缓缓叹了口气：“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钻出这个牛角尖……”
“啪！”水果刀被狠狠地按到桌上。
“爸！你老糊涂了是吗？！你竟然真的要把曜字传节留给那个丫头！”
“浮楚，你不要转移话题。”
“你知道外界舆论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吗？这两年经济下行，本就困难，不少中小企业，甚至大企业都面临破产危机，您却还是一意孤行！”
“曜字传节，我花钱成立的基金会，我的东西，想给谁我就给谁，有什么问题吗？”
“那枳枳呢？你把她当什么？！”
“当外孙女。”
“那你还要胳膊肘往外拐！”
“对我来说雾丫头是徒弟也是亲人！我传给我的徒弟有什么问题吗？”
“有！”臧浮楚气得脖子通红，“枳枳比她更适合接管曜字传节！你就是看不起枳枳看不起我！”
最后一声咆哮回荡在房间里，随后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无限的安静。
良久。
臧浮楚平息下怒火，缓缓开口：“对不起，爸，是我激动了。”
“浮楚。”
他抬起头来看她，从来精神奕奕的眼睛里不知何时有了血丝，有了疲倦，有了无奈。
“爸……”她的眼眶也渐渐红了。
“我知道十几年前的那件事情让你改变了很多。”
“我也知道现在这个社会和我的年代不一样了，它变得浮躁、变得没有耐心，我们这样的老头子，远远没有你们年轻人了解它，更无法适应它，发现自己已经与它不知不觉脱轨的那天，其实我是非常心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