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雾啧啧啧几声:“做一些对你来说轻而易举的事情,利用我妈的自尊心,成为施加在我们身上无法还清的人情债,兜兜转转,反正获利的都是你。”
郗雾都要忍不住给他鼓掌:“蒋叔叔啊,您不愧是出色的商人。”
蒋益暮被戳穿,脸色变了变,但又很快恢复,“就算是这样,可人情债你已经欠下了,怎么样小雾,你把自己摘得这么清高,应该不会不还债吧?”
只是出乎蒋益暮预料的是,郗雾并没有窘迫,反而笑得更加讽刺又云淡风轻。
她无聊地拨着手上那圈纱布,云淡风轻地反问:“你弄反了吧?欠人情债的人真的是我吗?”
蒋益暮一顿:“什、什么?”
“你没有能让我进世音的人脉。”她轻飘飘地看着他,“蒋益暮,你骗了所有人。”
她笑的无比讽刺:“让我进世音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不是你,你只是个负责传话的。”
“又或者说,只有我进了世音,你才能得到你的好处。”
“蒋叔叔啊蒋叔叔,你确实会做生意,更是生了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嘴,能把欠我的人情债,说成我欠你人情债。”
“你,还要脸吗?”
第27章 野兽派_05
蒋益暮没有反驳, 但也没承认,只是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然后郗雾就在心底夸了自己一遍。
猜得真准。
她不了解世音,也不了解洛朗的富豪圈,但她了解人。
南评私高的事情确实给她带来极大伤害, 但她不喜欢因为伤害就永远一蹶不振。
伤心也好愤怒也罢, 这都是人正常的反应, 她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自己,找不到方法去解决自己的低落感没什么,但不能不找。
她是美术生,美术生最擅长的自然是观察。
观察光线、观察表情、观察主体物……
但郗雾从来不满足于此,又或者说, 她最喜欢的, 是观察人性。
而除了观察,她也喜欢总结和反思。
于是,这样的思维习惯给她带来的好处就是超越同龄人的通透。
得益于这个好习惯, 她不认为蒋益暮是个“散财童子”,他如此自命不凡、利益为先、个人主义爆棚, 又怎么会为了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让渡这么多的利益?
而回报只是郗文容的死心塌地?
太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了。
所以必然是郗雾和郗文容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只是这个利用价值是什么呢?
自然不可能是他嘴上说的好听的“我喜欢你母亲很久了”。
太假了。
而且不对等。
——这个交易对蒋益暮而言完全不对等。
所以背后必然有更大的交易存在。
郗雾猜到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跳, 所以刚刚只是试探性地投石问路。
没想到真的猜准了。
只是背后这人是谁……
原谅她真的猜不到。
不过也够了,好歹不用站着受他气。
她讨厌被人拿捏的。
因为不自由。
“既然这样的话……”郗雾笑了,“我们好像就不是两清了呢,对么蒋叔叔?”
她舒坦了:“所以以后就别把自己放得那么高高在上, 你已经不配了,知道吗?”
蒋益暮手微微抖, 多年做老板养出来的掌控欲让他此刻急于扳回一局。
郗雾拨了拨指甲, 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身心舒坦:“另外, 也不要随便站在你的立场来揣度我,你自己的生活背景让你有地域崇拜、金钱崇拜、幕强思维这是你的事,但不能觉得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你误把自己狭窄化的认知解读为是世界的共性标签,不仅错误,而且视野狭窄。这样就算了,但还妄图统一其他人的认知标准?那你今天吃瘪可真是太活该了。”
郗雾觉得自己这会儿十分小人得志。
但停不下来。
因为反将一军的诱惑实在上瘾。
最重要的是看讨厌的人吃瘪实在太爽了。
郗雾心情很好,但也有微微不解:“话说,你想利用我就利用我,为什么非得娶我妈呢?”
蒋益暮喘了口气,十指相扣放于身前,作出防御的姿态,笑:“如你所见,我离婚了,而我又是一个商人。”
“所以?”郗雾挑挑眉。
“商人的战场不仅在公司和高尔夫球场,我还需要一个女人给我做夫人外交。”
负隅顽抗。
郗雾嗤笑,这是事到如今还不肯说真话,信念感都要赶上专业演员了,她懒懒问:“那为什么非得是我妈?”
因为那些高门大户的千金看不上他这个暴发户!
以前年轻时看不上,现在他年纪大了更不可能看上!
只是蒋益暮当然不会这么说。
不过郗雾思索了几秒后,大致猜到了:“哦,你当年是怎么发家的?下海?”
一下戳中痛处,蒋益暮猛得握拳,只是表情管理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