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悠生将信将疑地接过。
然后司洛林才走过场似的为这次见面收了个尾:“欢迎你下次再来中国。”
然后蹲下身,拿起那幅裱好的画,利落地走人回家。
檀宫。
司洛林摁了门口的按钮,欧式的铁艺大门自动识别人脸,随后缓缓拉开。
降噪款式,不闹。
他背着个帆布包走进去,别墅前的草坪上有个喷泉,有穿着黑白制服的外籍帮佣在修剪玫瑰花的枝叶,耐寒的品种已经开了,不耐寒的已经死了。
有专业的园丁在指挥着刨土挖根打算扔掉。
欧式喷泉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到他的头发丝上,他眼也没抬仍旧往里面走。
抄着兜的手拿出来一只推开了别墅的门,铺面而来中央空调的暖气。
今天厨房做了火鸡,不出意外又是Powell的手艺,他的女儿GapYear来中国散心,他刚好也想旅游就一起来了,在一家米其林餐厅做厨师,一手烤火鸡的手艺征服了大半个生活在洛朗的外籍人士,以是邀约困难。
他只待一年,下个月就回美国了,所以这个月的月初就已提交辞职信。
美国人在很多事情上都更信奉个人主义,比较直接自由,所以多贵的价格都请不来他,在休闲这件事情上,活得比较健康。
但他今天在这。
不出意外是车蕴庭的手笔。
她总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都干脆利落。
对谁都不会显得强势。
包括亲生儿子。
不过对一个信奉强者才有自由的女精英来说,不强势根本就是悖论。
车蕴庭的和风细雨才是谎言,只不过很少有人能窥破。
相处时间久的人才有这个荣幸。
只是她站得很高,很少有人有这个机会。
距离感让大部分人对她总是敬畏加崇拜。
别墅的换风系统大概已经修好了,所以浓郁的火鸡味飘到门口时,淡得过分。
搬家公司已经把他的东西搬回来了,他现在要去书房清点一下重要资料。
在玄关那换了拖鞋,一个抱着花瓶走过的帮佣差点撞到他,司洛林余光看到她,在对方往自己身上摔来时,不动声色闪身躲开。
讨厌死没有分寸感的男男女女了。
而且他对不熟的人还有该死的精神洁癖。
脚步停住,低头看她,是个如花似玉、与他年龄相当的混血小美女,想来又是一个给家长替工的,皱眉,问:“你干什么?”
“地、地滑!不好意思小司总……”
司洛林眉头成功皱得更深:“那就小心点哦!”
小美女一愣,猛得抬头,对上他那张脸,压抑着激动,小脸绯红,不动声色又往他靠近一步。
司洛林同步后退一步,幅度明显、姿势不变、表情愈发冷漠:“再有下次,我就开除你妈妈。”
说完,留下僵硬在原地的混血小美女,头也不抬地走人。
原来刚刚那句“小心点”,不是感叹句,而是警告句……
心梗了一下,她打算再也不踏进这个别墅半步!
不,是这个小区!
啊!死直男!亏她今天还涂了超性感的口红!
司洛林悠闲地往楼梯走,走过客厅、越过沙发……
余光扫到沙发上端坐的优雅妇人。
脚步一顿,随后步伐默默加快……
距离楼梯口还有五步之遥。
“洛林。”声音那么好听又清脆。
司洛林心想:像极了盘丝洞里的女妖精。
女妖精妆容到穿着通通精致里带了一丝低调的典雅,女式手表轻轻碰到瓷杯的杯身,敲出叮一声脆响。
司洛林认命,原地站住,不情不愿喊一声:“妈。”
女妖精、哦不,女精英,女精英理了理袖口:“宸司的年会去了吗?”
他干脆利落:“没去。”
“理由。”
“没兴趣。”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
“没成功。”
她的视线终于从iPad上的股市收回,拿起苦咖小小抿了口。
“听校长说你要转学?”
“是。”
“转去哪?”
“南评私高。”
车蕴庭点了点头:“理由。”
“我乐意。”
“因为沈千畅?”
当然不是,但司洛林眉梢挑挑,没否认也没承认。
“还是想学天文,对嘛?”
“是。”
“不再考虑一下?”
“没必要。”
“有的。”她的茶杯放下,保养得当的手指很细腻,无名指上的银戒更是熠熠生辉。
她终于抬头看他,“校长去国外度假了,而且现在也不是他的工作时间,你的转学申请他暂时批不了。”
言外之意就是等他有时间处理的时候就要出幺蛾子了。
“所以呢?”
“所以你在寒假结束前好好想一想,开学后再做决定吧。”
他神情一怔:“你同意?”
“这是你的自由,不是吗?”车蕴庭笑了,温文尔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