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来招了招,嘴里叫着她的名字。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祁琪把愣神的赵晚缨塞了出去。
都已经走到这儿了,赵晚缨怎么也要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她一步一步站到代清川面前,对方拉起她的手往她手心里放了一颗棒棒糖。低头一看,赵晚缨认出这是从水泗岛回来那天晚上吃的口味,巧克力的,舌头卷出来一点苦味带甜。
“下班了吗?饿不饿?”代清川的语气很是自然熟络,赵晚缨有些无所适从。
都不用她提问,对方就直言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我来接你下班吃饭,菜我已经在手机上下单了,不过做菜还要一点时间,你可以先吃点糖充饥。”
赵晚缨眨眨眼,冷风没吹散她颊边的红晕,她下意识地要用手搓脸。害羞上来赵晚缨就会这样,似乎要将脸红怪罪于手劲过大。可握住手的代清川却说了句,“你的手好暖和。”
这句话是不是该反着让她来说?赵晚缨如今的思绪被代清川牵着跑,他说一句话,她便顺着往下想。自己的手被牵在一个微凉的掌心里,衬得她体温更加高。赵晚缨反应过来迅速收回手背在身后,手指忍不住搓了搓,他微凉的手指摸起来,就像是玉,润泽又丝滑。
摸了几下,赵晚缨抬头看见代清川似笑非笑地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像个色胚一样在摸人家手指,连忙收回手背在身后,指尖的温度迅速升腾起来。看都不敢看对方一眼,“你来做……做什么的?”
显然刚刚代清川解释的话是白说了,赵晚缨全程没把话听进去。可他还是耐心地回答了一遍:“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所以来接你回家吃饭。”
他的话说得模凌两可,没有说是谁的家,只说回家吃饭,让路过的同事听了个正着,打趣地高声问:“小缨,是你男朋友吗?长得挺帅的啊!”
说话的人闹红一男一女的脸后就扬长而去,留下赵晚缨内心灼烧,仿佛被架在害羞的火上烤,让人心神焦灼,可又能感到一丝愉悦舒畅。
“我,我还没换衣服。”赵晚缨打算忽略同事的话,她站在瑟瑟的风中,鼻尖被冻得有些红,制服不抗风,站了一会儿就想要打喷嚏。
代清川目送人回办公楼换衣服,跟站在玻璃门后的祁琪点头示意,回身往停车的地方走,突然看见街边一个小摊子,抬脚走了过去。
“跟人在一起了?”祁琪八卦地跟在赵晚缨身后问。
赵晚缨刚下去的红晕差点又要往上冒,她一边穿自己的外套一边关门,“没有!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儿!”
“你俩刚刚那眉来眼去,干柴烈火,差一丁点火星就得烧起来,你可别骗我!虽然我俩以前一直说要一起开个尼姑庵,但你要先脱单我也没关系。”
“没有的事!还早着呢!”赵晚缨推一把对方凑过来的脸,走到门口处却看不见那人等候的身影,脚步便着急起来。
祁琪在身后喊:“我等着吃你们的喜酒!”
赵晚缨装听不见,闷头往外冲,走过大院,来到门岗亭前,视线所及之处没见到人,心里奇怪,刚一转身就被毛绒绒的东西套住,她下意识地反手去抓,骤然听到代清川的抽气声。
“抱歉!”赵晚缨赶紧松掉反剪着代清川双手的力度,“我不是故意的!你在后面突然搞袭击,我……”她说着说着,摸到自己脖子上的东西,是一条纯白的围巾,毛绒绒的,尾端还坠着两颗小毛球。
脖子顿时就变得暖和起来,赵晚缨捏着两颗小毛球,不好意思地问:“这是送给我的吗?”
“今天的风有点大,怕你感冒,刚好路边有卖围巾的,我就去买了一条。”代清川满意地看着戴上围巾的赵晚缨,衬得她更加可爱,眉心一颗红痣,加上红红的鼻头,活像一只萌萌的小兔子,“挺合适的。”
说着,他伸出手揉了一把赵晚缨的头,感受到细软的触感。
“走吧,上车,我们回家。”
赵晚缨眨巴着圆圆的眼睛,跟在代清川身后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们回家”,这四个字,她不知道多怀念。在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她总是牵着赵晚缨的手,一步步走到长街的青石板上,“走吧,圆圆,我们回家。”
可是,有外婆的地方才是家。
鼻尖一酸,热气冲上眼眶,赵晚缨赶紧抬高头,忍着泪水。也不知怎的,最近似乎是有些多愁善感,可能是因为追查案子的事情,总是能想起外婆来。想起她宽大粗糙的手,想起她做的铜锅饭,想起她给自己织的围巾。
手指缠绕在毛球的细线上,赵晚缨抹了一把眼泪,看见代清川停下来等自己的身影,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去。
“怎么了?”那人疑惑地看过来。
赵晚缨摇摇头,展开一个笑容,“今天晚上吃什么好吃的?”
“我们吃火锅吧?”
“好呀!天气冷了最适合吃火锅了。”
秋风卷过路边的银杏叶,飘出老远。
—
火锅的水汽往上蒸腾,半边辣锅摆在赵晚缨的面前,牛油的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红油,闻到的都是香气。
往锅里放一片毛肚,数上七八秒的时间,再裹着酱料,嚼在嘴里都是咯吱咯吱的脆感,赵晚缨眯着眼睛配了一大口饭,吃得浑身热乎乎的。
代清川说了一句话。
“去北山露营?”赵晚缨捞牛肉的筷子一顿,透过水汽看向吃得嘴唇红红的代清川,更显得他皮肤白皙。“不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