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商板着脸：“爱喝不喝。”
他又可怜兮兮说：“不要，我胳膊抬不起来。”
“真的？”
“真的。”
程商想了想，如果没有他，现在躺在这儿的应该是自己，甚至她连是否能活着都不一定。
于是她抬手，将杯子举到了他嘴边。
她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脸颊，感受到那属于人类的正常温度，不禁又想起漂浮于海面上的那一夜，心下惊寒，不由得后怕。
她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晏之第一次从她脸上看到了对他的紧张，他先是一怔，继而心中惊喜，不禁想逗一逗她，便咳嗽了两声，气息奄奄说：“很不好，我好痛。”
程商连忙问：“哪里痛？”
他轻捏着她的手，放到了他的胸口处：“这儿。”
等等，宋晏之刚才不是还说胳膊抬不起来吗？
见他眉眼间带着笑意，程商立即反应了过来，抽回了手：“无聊，痛死你好了。”
宋晏之对她的反应像是满意，失笑出声。
看他这副吊儿郎当散漫的样子，程商想这人心态真好。
她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你不是说我命不该绝？”
“我那只不过是安慰你罢了，谁知道你是个这么不惜命的。”程商顿了顿，终于将心底的疑虑问出口：“为什么要救我？”
难道她一直以来都想错了，他其实根本不是凶手？
当初顺溜哥说危险警报响起有两个原因，要么是有凶手在附近，要么是系统检测到外来者正在更改书中世界。如果他不是凶手的话，那么当初提示危险警报应该就是因为她的出现更改了原剧情。
那为什么只有宋晏之在的时候才会响起危险警报？难不成她只影响了属于宋晏之的剧情？
亦或是早在最开始的时候，这劳什子系统的危险警报就已经出故障了。
她等了片刻，他才沉声说：“商商，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病房中渐渐阴暗下去，外边响起一声惊雷，暴雨突至。
这雨声落在程商心底，真是像极了瑶水镇下大雨的时候。
她定睛看着宋晏之，他的面容似乎是化成了一道缩影，恍在她的脑中。
良久，她问：“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只答：“或许。”
*
回国前，程商去见了白珠。
很幸运，她得救了，只是孩子没有保住。
病榻上，白珠一人孤零零地望着窗外出神。听护士说她这两天经常这样，坐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
知道程商来了，白珠才有了点反应，向她招了招手。
程商走到她跟前，突然间被她一把抱住，她大哭了一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珠才缓过来，哑声道：“他没有管我，甚至没有管我们的孩子，丢下我，自己游走了。”
巨浪掀翻船只后，他们就被冲散了，陈某至今还下落不明。
白珠冷声说：“就算他死了，也只能说明他命数如此。”
“只是可惜我这还未出生的孩子……”她笑了两声：“也不可惜，如果他生下来发现自己的爸爸是这样的人渣，也不会开心。”
程商就这样听着白珠倾诉了许多，最后才开口：“离婚吧，以后你会过得更好。”
她点了点头：“这个婚肯定要离，不过我想说……程商，谢谢你。没想到在生死攸关之际，只有你在意我的死活。”
争斗了十几年的两人，似乎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达到了和解。
*
回国后不久，周家发来了请帖，邀程家参加周时越的祖父周老爷子的八十大寿。正值这位劳苦功高的老爷子杖朝之年，周家一举邀请了京市里好些权贵。
寿宴当天，程家一家三口共同前往周家老宅贺寿。
周家老宅在京郊，大概有接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最后车子驶过一段盘山公路，终于到了地方。
在看见周家老宅的规模时，程商倒吸一口气。
壕无人性。
这简直是个巨型庄园。
程家家产虽与周家不相上下，但程家家风尚低调，单从住宅上来说还是有些差距的。
程商刚一下车，就有人引着他们走过层层走廊，越过大草坪，到了大厅。
他们到得早，这个点大厅里只有少许宾客。
周家二爷一看到三人，就立即迎了上来：“程兄，嫂子！”
男人看起来相貌儒雅，实则是个笑面虎，是周家兄弟姐妹中手段最狠辣的一个。
他也是周时越名义上的父亲。
没错，周时越的生父排行老大，但在他幼年时，周老大就离奇身亡，他也被过继到了周老二名下。
周二爷看了眼程商，笑说：“几年没见，商商还是这么漂亮！”
程商礼貌回道：“二叔叔。”
在程父与周二爷寒暄之际，一位拄着拐杖身形瘦高的老爷子缓步走了过来。
老爷子年纪虽大但威严仍在，估计年轻时也是个极为狠厉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