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玄烨没再多问,招呼她上前更衣。
玥容琢磨着,那段子还是留待房事后再讲,不然一笑破功,“小康”怕是未必立得起来,等贤者时间后就无妨了。
玄烨久旷多日,也正有些燥渴——比起晚年多叫人谈话作伴,这副年轻的身子显然还有另一层面的需求。
被玥容这样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亦难免把持不定。
随着帘钩下坠,朱色的帐幔泛起涟漪,如同波浪般载浮载沉,玥容轻轻啊了声,“万岁爷,您压着我了。”
似是嫌他过重一般。
随之而来却是男子轻声的调笑,“你不是也很喜欢?”
雨散云收之后,二人皆是大汗淋漓,娇喘细细。
玥容固然惊叹于年轻帝王的体力,玄烨对她也是刮目相看,“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花把势?”
连他都闻所未闻。
二十出头的妇人,正是初见风韵的时候,玥容莞尔一笑,“您不是也很喜欢?”
这是拿他的话堵他的嘴。
但也难怪对面不可思议,作为一个长在深闺、不怎么得宠的妃妾,她表现出的经验无疑太过丰富——总不能说自己从小电影里学来的吧?
玥容换种婉转的说法,“臣妾闲来无事,便爱翻弄些野史杂书,方才不过偶然一试罢了。”
也正应了她几天前回答皇帝的问话——她是不爱看正经书的。
玄烨倒觉心情复杂,这安贵人外表清冷寡淡,私底下竟是这等样人,到底是自己看走眼了。
前世里没有多多认识她,实在遗憾。
第4章 秋蟹
玥容倒没许多风花雪月念头,脑子里只有业绩完成后的欣慰。
不枉她勤勤恳恳钻研这档子事,总体看来大老板对她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她就想趁热打铁把晋封的事给敲定了——男人脑子一热说的话虽做不得准,但君无戏言,只要她哄得老康开口,到时候再不愿意也得愿意了。
玄烨却兴致正浓,拉着她的手再度欺身而上。
玥容惊道:“还来?”
她倒不是自己受不住,是怕他受不住,明日还得早起上朝呢。
玄烨蓦然带了些亲狎的神气,鼻息热热喷在她脸上,用那副万字不断头的锦被将两人密密裹了起来。
接下来就尽在不言中了。
一番折腾,已是月上中天,玥容望着窗外天幕上皎洁的光晕,觉得再不说怕是没机会了,可是这么骤然开口会否太突兀了点?
男人都不喜欢目的性太强的女人。
还是徐徐图之的好。玥容从猩红色的棉被中露出半颗头来,含笑道:“万岁爷,我给您唱支曲儿吧?”
她虽然没有僖贵人那样高雅的艺术情操,不过幼时家里有个老姨奶奶会唱苏州弹词,玥容也跟着学了几句。
玄烨摇头,很是温和地道:“嗓子累坏了吧?还是别折腾了。”
玥容老脸微红,她方才叫得很大声吗?不会梁九功他们都听见了吧?据闻太监们是要在寝殿外头值守的。
鸵鸟似地往里钻了钻,玥容再接再厉,“要么给您跳支舞?或是讲个故事?臣妾会的可多了。”
吹牛不上税,会一点也是会嘛。虽然样样都不精通,但好歹也是个全才。
玄烨似笑非笑,“你倒多才多艺。”
不一定是夸她,兴许是讥讽,毕竟现放着宜贵人跟僖贵人在前呢。但玥容也就心安理得地受下了——装作没听懂就是零伤害。
正要再说几句体己话拉近关系,哪知老康却话锋一转,
“吵架会吗?”
“打人会吗?”
“作威作福会吗?”
玥容:……什么全武行当?您是选嫔妃还是考武状元呀?
她讪讪一笑,“万岁爷当真风趣。”
玄烨帮她理了理两边汗湿的鬓发,意味深长道:“你难道不是为邀宠而来?”
玥容倒被他弄糊涂了,原来皇帝早就看出她意图,却又作甚虚与委蛇,许个嫔位有那么困难?何况初进宫时教她们规矩的嬷嬷早就提点过,宫里最要紧是安分随时,和睦相处,那些个嫉妒含酸争风吃醋之举是万万要不得的。
还是老康在考验她的品行,反向试探?
玥容想了想便道:“臣妾惟愿一己太平,不愿与诸位姊妹起隔阂。”
玄烨语气幽凉,“你虽恬淡知足,旁人却未必皆如你这般,你既得了恩宠,那些小人岂有不眼红心热、垢谇谣诼?”
这话听着怎么倒跟挑拨离间似的,他一个封建大家长不该希望自家后院相亲相爱吗?
况且玥容也没多少出人头地念头,唯一指望便是封个嫔位平安终老——汉女在康熙朝的地位放在那里,恩宠可以有,可位份多数到嫔位就顶天了,除非老康死后新皇封个太妃。
比起刚入宫就封妃封贵妃的满洲贵女,不知差到哪儿去,玥容才懒得多费精神。
玄烨的声音却仿佛充满诱惑,像伊甸园那条哄骗亚当夏娃吃下苹果的蛇,甜蜜得很,
“但若是朕要你如此呢?”
玥容不得不重新审视和打量这位天子,她怀疑老康吃错药了,这意思是要她去搅乱后宫?可是这对他有什么好处,维持眼下的太平处境不好么?皇后卧病,佟贵妃虽然傲慢,但杀伤力有限,处理公务也算得井井有条,到时候再多几个妃嫔帮衬,和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