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然。”我突然叫住她。
“你说,我是不是……变黑了?”
小助理被我这一句没头没脑的给问懵了:“啊……啊?”
“……”
我轻阖眼皮,自嘲般弯了下唇。
“没什么,拜拜。”
挂掉电话,我翻下车前顶的小镜子。
确实是变黑了。
以前的粉底液在脸上偏白,所以化完妆看着别扭。
我现在成天在外面跑,又是潜水又是跳伞的,怎么可能不晒黑。
以前,我和他的肤色对比很明显的。
亲热的时候,他会一边吻我侧颈一边很低声:“你怎么这么白,嗯?吃什么长大的?”
我仰着脖子勾起眼尾看他:“秘方。你也想吃么?”
他痞笑,猛地叼上我耳肉。
“吃你就行。”
……
他肯定很喜欢白皮肤的女人。
否则以前也不会近乎偏执地探索每一寸白皙的皮肤。
甚至亲吻连我都不曾关注的地方。
可我现在晒黑了……
车子启动,我猛地摇了摇脑袋。
在心里痛击这种自我pua的行为——谁规定女人一定要皮肤白了,啊?
我是晒黑了,但我的状态比以前好很多。
旅行和运动给我的肤质带来光泽感,也让我的体型更加紧致匀称。
视野开阔,心境自洽后的自信与平静也体现在脸上。
所以黑点又怎么了?
姐姐我还是很漂亮,哼。
他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呢。
他今年马上要三十了,正是我遇见他时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忙于应酬的商人。
——说不定啤酒肚早出来了。
人也油了。
头也秃了。
保不齐还萎了。
据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
那我可就不要他了……
跳转的红绿灯狠狠弹了一下我跳跃的思维。
我摁下脑中胡言乱语的声音。
不多时便开到夏教授任教的大学。
商学院新建的大楼在老校区里鹤立鸡群,一副财大气粗的显眼包样。
——这楼能起来,估计也有那群前仆后继来镀金的高管和企业家们的功劳。
乘坐新楼的电梯往上走,到达教室门口,我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
里头只有堂弟一个人。
他敏锐扭头,一眼发现我。
“诶?姐!”
我推开门进去,看了眼墙上的表。
“已经下课了?”
“昂。”堂弟将纸张装进资料袋,“大伯讲嗨了,中间直接没休息,最后提前半小时下课。”
“……”
我拉开椅子坐下,心也往下落。
“哦……”
“你怎么来了?”堂弟问我,“大伯没说你要来啊。”
“我……来附近办点事,路过就进来看看。”
“奥——”堂弟拖声拉调,又偏头打量我带妆的脸,“约会去吧?打扮得这么漂亮。”
我拿过他手边的平板,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你呢?今天助教当怎么样?”
“害,就那样吧。就给大伯打下手呗。”
“今天上课……”我划开手机,语气随意,“人到的齐么?”
“不齐,好几个没来。”堂弟摇摇头,啧声,“这些土大款啊,真是钱多。换我,冲着这么贵的学费也得来上课啊。”
“哎,姐,你还记得那个姓很奇特的人么?”
我呼吸一窒。
——完全没料到遮遮掩掩打探的答案就这么摆上桌来。
有点木然“嗯”出一声,我问:“他……怎么了?”
“我靠,他看上去完全不像个生意人!”堂弟在脑袋上方划了下,手又在自己肩膀两侧比了个“加宽”的动作,“那身形,那气场,我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运动员呢!”
“……”
看来,人没胖,头也没秃。
“他看起来年纪也不大啊。”堂弟咂舌,“人怎么这么年轻就能赚这么多钱,牛逼……”
我干巴巴笑了下:“那你没去跟人交流一下?”
“没。”堂弟撇撇嘴,“他看着很高冷的样子,感觉不好搭话——害,大佬都那样吧。”
“不过下课后,他跟大伯聊了好一会儿。”
我心里古怪地抽-动了一下。
“……是么?”
我从来没想过,或者说不敢想,他和我爸会有什么交集。
——可现在,他们居然真的共处一室。
还,聊了好一会儿?
“他们说什么了?”我问。
“上课的事吧。我也不清楚。”堂弟耸耸肩,“我当时忙着录信息呢。”
“反正说了挺久,那大佬最后一个走的。要不是外面有个美女等他,我觉着他和大伯还能继续聊。”
划动屏幕的指尖顿住,我垂下眼睫。
“哦。”
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地面,我站起身。
“走了。”
“啊?”堂弟抬头,“你要约会去啦?我能跟着混顿饭么?保证不打扰你们!”
我带上教室门离开,“吃你的食堂去吧。拜拜。”
走出教学楼直奔停车场,我坐进车里发了好一会儿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