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歪了下头,像疑惑,又像在说一个无关轻重的笑话,“可我从来没要求过他们什么。”
“我想不通,于是,我开始拼命找答案。”
雪烟“嗯”了声,鼻音渐浓,似乎又被他说得眼泪汪汪。
“那你找到了吗?”
“我们被生下来,现在还活着是基本事实。就像玩模拟游戏,我们被新建角色在这个世界,无法决定国度、父母、家庭、出身、肤色、外貌,很无力对吗?光是想想就绝望透顶,对吧?”
雪烟若有所思,轻声说:“但我们也只能被动接受这点吧?”
“我们确实得接受这个事实,这是无法改变的,但或许,未必就得那么悲观绝望,我们能改变是自己的生活和命运。”陆京燃说,“譬如安静还是活泼,善良还是冷漠,结婚还是不婚……”
他瞧着她笑,从沙发抽出一朵玫瑰,递到她面前,花瓣轻轻吻了下她的红唇,“再比如你,喜欢什么人,或是喜欢什么花?”
雪烟莫名红了脸。
她没眼看他,但余光还是瞥到那双手,在电视闪烁的轮播广告的光影中,修长得让人心动,骨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明显,一双很适合拥抱的手。
她有几分走神,但他的话还是清晰往耳朵里钻,“我们每个人都是孤岛,人生恶浪多,但浆在我们手中,想流浪到何处,全凭自己掌舵。你想过没有,自己究竟要流浪到什么地方?”
“流浪?”雪烟摇头,想到裴秀颖,神情迷茫起来,“可是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啊。”
“怎么会呢?”陆京燃敛眸,将玫瑰别到她耳边,“你自己在的地方才是家。雪烟,在这世上,不论四季如何更替,世界运转或者崩塌,你永远都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雪烟愣住,这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这么说。
“你从来没爱过自己,不是吗?”陆京燃一针见血,语气很淡:“可怜可怜自己吧,你对别人永远温柔,但是一味只懂得包容,去爱别人的人,又怎么会被爱呢?”
雪烟身子一震,想起过年和他的那通电话,一个蜉蝣般的念头浮上脑海。
她不太确定,迟疑问:“你要我,彻底离开他们吗?”
“怎么决定看你自己。”说半天,总算说到正题了,陆京燃口干舌燥,拎起杯子喝了口水,才继续悠悠说。
“我想明白后,就从陆家搬出来了。眼不见为净,尽管我抗争的方式幼稚了些,但是见不着他那张老脸,至少这样我会活得快乐些。我再大些,总有办法收拾他的。”
他并没有强迫她的意思,只是简单分享了自己的看法。
雪烟确实对裴秀颖绝望了,也考虑过长大后远远躲开他们。
但毕竟血浓于水,她一时半会还狠不下心来。或者说,她也害怕存亡未卜的未来,孤独了太久,便不想再过颠沛流离,漂泊无依的生活。
没有亲人,那该有多孤独啊。
另一方面,雪烟心里也清楚,再不改变,日子还是一样艰难。
于是,她下不了决心,总是拖延着,鸵鸟似的逃避问题。
雪烟仓皇抬起头:“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陆京燃眼神漆黑,笔直地盯着她看。
她好恐慌,瑟瑟发抖的,在这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像朵被大雨倾轧得摇摇欲坠的百合花。
屋内依然昏暗,她洁白的裙摆散乱,落在丛丛玫瑰上,美得不可方物。
陆京燃觉得有把火灼灼烧了起来,像电视轮播的光影一轮一轮跳跃,热,烧得他口干舌燥,幽幽的夜里,似乎有一丝兽.性蛰伏在他神经下,平时不声不响,现在已然苏醒,蓄势待发。
他心想,古人诚不我欺。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果真危险。
雪烟身子一震,眼神开始躲避起来,她也听见了那火苗声。
她莫名唇焦口燥,脑子纷乱得像野草疯长。
雪烟慌张地起来,想穿拖鞋,结果两脚打着绊,不小心一屁股坐他敞着的长腿上。
雪烟:“……”
陆京燃“嘶”了一声,倒不是疼的,是被刺激到的,身心都煎熬。
“你他妈……真会挑地儿坐啊。”
第67章 去见你
雪烟涨红了脸, 转过头,恰好对上他的脸。
他看得她的眼神很不对劲。
她慌得刚要起身,手腕就被他攥住, 他手掌很大, 紧紧圈住她,又滚烫, 烧得她浑身都能冒烟了。
莫名腿软, 雪烟咬了下唇,刚想推开他, 就被他一扯, 整个人倒在玫瑰花丛里。
沙发是软的, 她还弹了两下, 没想明白,她抬手去想打他。
陆京燃反应很快,单手就控制住她两条细瘦的手腕, 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柳腰。
这下子,完全动弹不得了。
“怎么?我腿长磁石了?”心火烧得正炽热,他反倒笑了,“还是, 听我说教烦了, 这样更有意思?”
“你胡说什么?”
雪烟觉得自己像被捆在案板上的鱼, 用力挣扎着,裙摆起伏间, 活色生香。那腿细条条的, 白里透粉, 光从窗隙挤进来,黑夜里也带三分月色。
她挣不开他, 细喘着气,羞恼地看着他,“放开我,混蛋。”
“那你就消停点。”他逼近,沉着嗓子说:“别老想着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