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三人的供词,苏凌面色冷冽,再次扫了一眼全场,最终将目光落在雷达尔身上。
她声音冰冷:“雷部长,人证在此, 物证在此,现在你还想继续抵赖, 有意思吗?”
雷达尔恐惧的浑身颤抖,但他也铁了心顽抗到底, 毕竟三名人证都无法明确被替换的军需物品的货物就是“红粉”。
因为在掉包军需物品的过程中这三人是真的不知道, 神情更无法作伪。
雷达尔心中很清楚, 若是今天在会议室能证实自己倒卖的就是红粉,那么无论太女殿下对他做出何种保证, 出了会议室的门,他就会被得到消息的愤怒龙族们的唾沫淹死,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妻子,都将从此被钉在耻辱柱上。
是承认带着“龙族叛徒”之名被弄死在监狱中,还是否认到底利用此次军部会议上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争取那九死一生的活命机会?
对雷达尔而言,他只有一种选择:“太女殿下,我错了,我错就错在长了一个狗脑子,长了一双无法分辨忠奸的浊眼睛。我被手下人蒙蔽的彻底,我渎职造成了军部巨大的损失,我缺失了一个军需部长对奸人渗透进军部的敏锐,一切都是我的错,求求您饶我一命,我愿意接收任何惩罚!”
雷达尔不停的朝苏凌磕头,每一下都磕的砰砰作响,没一会儿就满脸鲜血。
他作此哀求态,以退为进,嘴巴上却将自己与“红粉”一事撇的干干净净。
会议室已经再次出现了不和谐的窃窃私语。有人甚至觉得,苏凌是否逼人太甚。军需部这种私下的小偷小摸由来已久,为什么皇太女今天偏要揪住一个小小的军需处副部长发难?
难道是为了杀鸡儆猴?做给在座其他人看的吗?
可龙族天性本就贪婪,弱肉强食,一旦手握权利,必定给自己弄些好处。
这是骨子里的基因决定。今日在座的贵族们哪个不贪?
三名人证的口供与证据确实如雷达尔所言,只能证明他作为军部部长的监守自盗,却无法钉死他与红粉的关系。
苏凌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脸上却毫无表情,她死死盯着跪在地上那位惺惺作态卖惨的小雷部长,心中知道,若无法拿出致命的实证,今天这场临时打响的生死仗,她将输的一败涂地。
且不说舆论会一边倒皇太女殿下不审而诛,就说今日本就没安好心的诸位贵族亲戚,肯定会趁乱而上,提出恢复一些旧制,最有可能就是五族议政制。
到那时,有皇后暗中操作,通过五族议政直接架空她手上的权利,再慢慢释放对她不利的流言,甚或逼她再去做一次精神力检测自证强大,一旦她失去帝都科学院的袒护,精神力等级不够甚至还不如普通二阶侍卫的事实曝光,投票选举出新的皇储便顺理成章。
那时的苏凌,不但会失去权利,还将成为龙族皇室成员中欺世盗名,彻头彻尾的笑话。
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脑海中竟莫名浮现“狐狸”那张玩世不恭又英俊的脸。
“太女殿下,就算伤心,难过,也不能不睡觉吧。”那时她正因父亲的失踪而忧愁,整日整日的无法入睡,案头堆满了有关“红粉”的卷宗,她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企图从无数的信息跟线头中找到父亲一丁点蛛丝马迹。
狐狸的劝慰她完全听不进去,紧绷的神经像柴一样燃烧,透支。
某日深夜,狐狸再次来到书房,他在窗台默默坐了很久,最后从窗边跳下走到她书桌前:“既然睡不着,长夜漫漫,不如我们赌一局。”
“赌什么?”
“二十四点。”他朝她笑甜甜一笑:“我赢了,你立刻去睡觉。我输了......”
“你输了,就去楼下跑一百圈,大喊狐狸是大笨蛋。”
“好,一言为定。”
赌局毫无疑问他赢得彻底,但也因为作弊被她抓到,她一手钳着他的袖子,另一手闪电般从里面掏出两张纸牌:“狐狸先生,这么不高明?”
“我故意的。”纵然被抓包,男人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无所谓笑嘻嘻的模样,还反将她一军:“我是想输给你,然后下楼去喊一百遍狐狸是笨蛋。”
“狐狸先生撒谎的样子,怎么可以看起来如此理直气壮?”他藏在袖子里的牌面,明明就是为了赢。
“如果我真想作弊,会让你看到吗?”
“所以?”
“我这不是现身说法,教太女殿下如何出千,耍诈吗?”男人眸光极其温柔,又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的脸:“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连我都骗不过,又怎么指望在其他人面前,看起来像是随时做好继承皇位准备的皇储?”
“想要坐稳皇储之位”他笑道:“一字记之曰:诈!诈别人,也要诈自己。你必须打起精神,好好休息,用最好的精神面貌来对面一切豺狼虎豹。”
“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弱点。”
“就算即将输掉,也要底气十足,不能让人看出底牌。”
“关键时候,像我这样铤而走险”他潇洒的甩下两张作弊用的纸牌:“赢面也有百分之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