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巡检:“是。”
宫城,公主寝殿。
雍容华贵的摆设,飘逸梦幻的白纱被清风拂起。
柔嘉公主靠在贵妃榻上,听着侍女的禀报,鲜红的蔻丹抚弄狸猫毛茸茸的背脊。
她悠悠然道:“早知陶侍郎会去,第三日本宫也该带人出宫的。”
侍女躬身道:“当时街上混乱,流民没有规矩,恐冲撞了公主。”
柔嘉公主不甚在意,“有陶侍郎在,他会保护我,怕什么。”
她顿了顿,红唇轻抿,兴奋地抬眸问,“陶侍郎心系万民,他出现时,那些流民是不是就如看见天神降临一般。”
侍女心想,当时那些流民只想着活命,至于来的是什么人,哪能顾及了那么多。
“……是,陶侍郎制止了杀戮,流民应是感激不尽。”
“就该如此。”柔嘉公主喜道,“至于你后来说的,那个什么小娘子……”
侍女连忙补充,“奴婢派人打听了,那位小娘子姓杜,是个牙人。”
柔嘉公主嫌弃道:“哪里来的粗鄙女子,陶侍郎行事,也容得她置喙。若是她办的好还行,若是办的不好……”
她手上猛地使力,狸猫“喵”的一声,浑身毛发竖立,站起身刺溜跳下公主的膝盖,撒开短腿跑开了。
柔嘉公主眼神柔和两分,忖道:“和谈是礼部的大事,万不能出了纰漏。陶侍郎宅心仁厚,但不能被有心人钻了空子,这个小娘子出的主意分明对礼部不利,不能由得她胡来。陶侍郎不好做的事,本宫替他做。”
侍女极快地抬起头,很快又垂下去,心里浮起不祥的预感。
昨日看那小娘子护着孩童,应是个好的,但听公主这意思怕是……
她正胡思乱想着,只听柔嘉公主吩咐道:“你派人打听那个小娘子的底细,找个妥帖的刺客,尽快将她除了,记得做的干净些,别让人寻出陶侍郎的不是。”
侍女猛然张了张嘴,惨白着脸,“杀……杀了?”
柔嘉公主摸了摸头上的发簪,眼眸波澜不兴道:“她给陶侍郎添麻烦,那便是本宫的敌人。无声无息让她消失,陶侍郎也不必遵守对她的承诺,岂不更好。至于流民,待处理了这位小娘子,再以最快的方式将他们赶离京城,本宫就算帮了陶侍郎的大忙。”
侍女颔首行礼,“谨遵公主殿下之令,奴婢这就去办。”
法云寺里,杜袅袅和玫娘清点了流民数量,人数比她们想象中要多,也远超系统要求的两百人,但好在杜袅袅能接到的任务也多,就算鹤沣码头饱和了,她也能挖掘到其他需求。
陶玠将杜袅袅叫到一旁,沉声问:“此事有几分把握?”
他从杜袅袅方才的神情已经看出,这事不比之前她应承下来的那些事轻松。
杜袅袅一宿没睡,脸色有些发白,眸色疲倦,但精神头很足,“事情对大人而言,关乎外交乃至国运,对流民而言,关乎生存乃至性命,袅袅会竭尽全力。”
陶玠注意到她的倦色,眸色深下来,温声道:“此事因我们礼部而起,我将徐尧派给你,这十日,徐尧随时听你调遣,需要什么手续,或是与巡检协调,你都可交给他办。流民暂居法云寺,需得有礼部与京城巡检的双重许可,方可出入。这段时间他们的一日三餐,我会吩咐人送到寺中。”
“多谢陶大人。”杜袅袅郑重地躬身向他行礼,“我替小豆子他们感谢大人恩情。”
陶玠柔和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两人站在大殿外的扶栏边,能够俯瞰整座京城,翘起的屋檐,缭绕的檀香,风从殿间袭来,吹动檐角的铃铛,也吹起杜袅袅的裙摆和发丝。
“他们是我大颂子民,本应如此。”
杜袅袅抬起头,听见他如是说。
他的视线落在她恬静的眉眼上,“若是累了,先回去歇着,还有时间。”说完,他从她身畔错身而过,转而去交代徐尧,徒留杜袅袅在原地惊异。
他是在关心我吗?他什么时候这么关注我的精神状况了?杜袅袅想。
我现在的状态就……挺精神的。
最好立马点一批能干力气活的去码头试试工。
杜袅袅突然想起一事,转身追问道:“哎,陶大人,你说的十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算?是今日此时,还是明日天亮啊?”
陶玠:……
大可不必如此严谨。
徐尧被指派给杜袅袅时,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没过几个时辰,杜袅袅就让他领教了什么叫做卷王之王,没有最卷,只有更卷。
休息?不存在的,如果你管每天睡两个时辰叫休息的话。
他本来以为自家大人已经够勤勉的,没想到这还有个勤勉界的天花板。
流民到法云寺屁股还没坐热,门口看守的官兵还没闹清情况,杜袅袅就带着玫娘点了五十名年轻力壮的男子去了鹤沣码头,小豆子的三叔就在其中。
这些都是昨晚杜袅袅整理出来的名单中的一部分。
起初,流民对于她能否有那么大能量和本事表示质疑,毕竟她不代表官方,还是个女子。对于怀疑的声音,杜袅袅的处理方式很简单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