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以各大武将以及受过杜袅袅帮扶的岭南才子冯孝、徐廉为代表,对弹劾杜袅袅一事呈坚决反对的意见,武将们皆以为,杜袅袅在碧泉山之战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于功臣当赏不当罚,若是听任流言,至有功之臣受屈,则是寒了天下武将的心。
等着看杜袅袅被贬谪的大臣们,连等数日,只等到了民间评论的反转。
“端王这个杀千刀的,造反不说,还诬陷忠臣。活该他兵败啊,他哪天问斩,我定要去刑场看看,往他身上丢菜叶子。”
“我去丢两臭鸡蛋。”
“听说朝廷有些跟杜尚书不对付的,趁机落井下石,这些人都安的什么心,杜尚书这么好的官,不该被贬。我们都去万民书上签字,让朝廷看看民心所向。”
“老婆子不会写字,麻烦秀才给俺写上名,杜尚书曾经帮过我女儿,老婆子一家都愿意在万民书上签名。”
“还有我。”
“还有我……”
坐在窗前观望的留侯、荣禄伯只觉得茶都不香了,原本还想着引导舆论,打压下杜袅袅,可压根不管用,评论扭转后,那些百姓就像吃了火药一样,对于端王派人造谣这事儿群情激愤,有去衙门前站岗表示不满的,有写文章隐喻的,上街演讲的那些人是越讲越来劲,声情并茂,非常具有演说家的潜质。
“现在端王和赵太傅在这民间,是遗臭万年了。这万民书递上去,要扳倒杜袅袅,可是难啰。”留侯叹息道。
荣禄伯面色阴郁,默然良久,道:“走着瞧吧,日子还长,我就不信她杜袅袅,次次都能有如此幸运。”
春和景明,鸟语花香。
端王被押送到问斩的法场,抬首看到坐在主位上一袭红袍气质出众的女官时,不由愕然。
“怎么,殿下看见我很意外?”杜袅袅清锐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望去。
端王跪在刑场上,囚服肮脏污秽,发丝糟乱,胡须丛生,抬起的眼眸饱含着不可置信,“你竟然还没死。”
“殿下怕是糊涂了,今日是你的刑场,而微臣是官家钦点的监斩官。”杜袅袅浅浅弯着圆润的杏眸,细长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拿起竹筒里的令签,不轻不重地扔下。
令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时辰已到,行刑。”
正午的阳光刺目耀眼,刑场上散发着血腥之气。
有官员焦急地穿过拥挤的人群,快步走到杜袅袅身侧,“大人,官家有要事,请大人速速进宫。”
“出什么事了?”杜袅袅从满地的鲜红中敛回目光。
那官员贴近,低语道:“羌国十万大军突袭北境,战况危急,官家召集各位大人火速进宫商议对策。”
杜袅袅顿时侧眸,凝眉顿住。
羌国毁约了?
第100章 是战是和
羌国, 五国中军事力量最为强大的国家,盘踞于东北沿海地区至颂国北部、西北部辽阔的土地上,民风强悍, 士兵骁勇善战, 尤精骑射。
颂朝建立后曾两次北伐, 皆以失败告终。
战事上的失利缔造了两国的不平等, 从颂国建国之初便缔结条约, 每年需往羌国朝贡金银、丝绢、陶器、马匹、五谷等, 并且需派皇族适龄女子前往羌国和亲。
直至颂国在边境几次战役中取得小规模胜利, 两国再次和谈, 朝贡物品的数量才有了大幅度削减, 但也成了战争爆发的导线。
这一年的寒潮来得比往年早得多,北风呼呼地往帐篷里灌。
天地缟素。羊群、牛马顶着泠冽的寒风蜷缩成一团。
极低的气温下, 羌人们睡雪地、饮雪水, 啃的硬硬的冻干粮, 每隔十几日,就被迫要搬迁到另一处, 寻找更适合生存的地方。
疲惫,寒冷,苦痛每日挥之不去,急需通过一场战争,来补充漫长寒冬带来的损耗。
“颂国朝贡的物品太少了, 寒潮造成的灾害, 多少羌人吃不饱穿不暖,我们必须让颂人多送些粮食、棉被、布匹来。”羌国的皇庭中, 正发起一场预谋。
“可是和谈定下的条约,理应遵守承诺。”
“什么承诺, 我只知道,在我们的国土上,每天都有人饿死,冻死。颂人弱小,就是让他们朝贡,他们也不敢有怨言。”
“也许以前是这样,但如今颂国边境有杨世杰、蔺崇这样的将领,杨家军、蔺家军都不是好惹的。”
“你们文官整日瞻前顾后,又是碍于条约,又是惧怕颂军,哪管什么百姓的死活。”
“杨世杰、蔺崇不足为惧。此前我们派去的根本不是羌国最优秀的军队,才让颂人有机可趁,侥幸得胜。若是以精锐力量击之,颂人只得俯首臣服。”
“颂人,生性怯懦,畏惧强权。他们不愿意纳贡,那就打到他们纳贡为止。”
“当务之急是解决百姓的生计,不打仗,怎么掠夺?”
“让那些困于饥寒的羌人都去投军,一则可避免他们闹事,二则也可充盈军队。准备大战吧各位,让颂人把他们拿回去的再吐出来。那可是个富裕的国家,打一打,总能捞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