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陶玠驱马从前方行来。
安宁郡主大声道,“陶将军,你家未过门的娘子身为监军,却要抗旨不尊,你快来管管她。”
杜袅袅无奈地笑,“我哪里抗旨了?”
“我可是有官家口谕,亲口准许我做你的随行护卫长,随你一同上战场。”安宁郡主说的有板有眼。
“我的什么?“杜袅袅把耳朵往前凑了凑。
安宁郡主双颊飞起两片红霞,没好气地瞪过去,加大音量喊:“你的护卫长。我的这些兵,都是你的护卫。”
“真是官家口谕?”杜袅袅表示不信。
“我难道还敢假传旨意不成?我堂堂郡主,做你的护卫长,你要是不要?”安宁郡主扬眉。
杜袅袅轻哂,“要,我敢不要吗。”
她含笑看向陶玠,“将军,看来我们得多百十号人的口粮了。”
陶玠的神色没有半点玩笑,深沉的眸子望着安宁郡主和她身后的女兵。
“那就要看她们有没有本事吃上这口饭了,军队不养闲人。入了我的军营,吃穿用度,与普通士兵一视同仁。”
安宁郡主神色顿时一肃,连带身后的人马皆正襟肃然。
“是。”
晋州城。风雨飘摇。
蔺崇一袭铠甲,登临远望,两鬓隐约可见几缕白发。
晋州城被围已有月余,羌军大举来犯,强兵猛将,势如破竹。他虽率兵奋力抵抗,却寡难敌众,只得从边境的儋城,退守晋州,周边的环洲、兴元城亦接连失守。
战火连天,逃难的百姓和退守的官兵从周边失守的城池纷纷涌入晋州城,现在城中人满为患,晋州城再往后退便是暇县,暇县地势平旷,城郭矮小,一不足以容纳百姓,二不足以抵御外敌,暇县后一马平川,到汴京城之间的几座城池,皆很难形成有利的屏障。
换言之,现今已退无可退。
“城中粮草还能支持多久?”蔺崇声音低沉,目光凝望城墙外的敌军。
“粮草还能支持两月。”回答之人正是滑龙寨的二当家,本名张全贵,滑龙寨被招安后,他追随蔺崇到了边疆,以滑龙寨的兄弟们为根基,组建了蔺家军,他作为蔺崇的副将,主管粮草后勤。
“朝廷的援军在路上了,应该不日便至。”张全贵道。
按他们收到的消息,算上大军开拔的路程,前几天援军按理说就该出现在晋州城,可是左等右等,也没见一个颂兵现身。
晋州城危如累卵。
现在的局势就如洪水肆掠下岌岌可危的堤坝,城外的羌军就像已经高高累积悬在空中的洪峰,一旦晋州城破,将会是一溃千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试图安慰主将,然而蔺崇依然眉头紧锁。
被朝廷辜负这种事,蔺崇已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何况攻打晋州城的,还是以虎狼之师著称的呼延部落。呼延氏族祖祖辈辈都是武将,从羌国建国至今,创下了战无不克功无不胜的辉煌战绩,此次来攻的主将,呼延宗瀚,久经沙场,勇武过人,极具军事才能。即便援军到了,能否扭转战局,亦未可知。
以朝廷的做派和颂军的战力,说不定也只是多拖些时日。
蔺崇目光凝重,“传令下去,做好死守的准备。无论有没有援军,蔺家军都与晋州城共存亡。”
“是。”
不知是不是晋州守城将士的错觉,在他们接到死守的命令后,城外的羌国军队,不知怎的,居然慢慢消减了进攻,一日之后,竟全军撤离。
“将军,羌军退兵了。”张全贵赶来报喜。
蔺崇登上城楼眺望,果真如此。
“发生何事?羌军为何无故退兵?”
张全贵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着舌头道,“回将军,俺们也不知道咋回事儿,那羌军就像有什么急事儿似的,急匆匆地就退兵了。”
蔺崇皱眉望向左右。
旁边的士兵道,“的确如此,羌军撤离时,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家里着火了一样。”
蔺崇忽而眼睛一亮,福至心灵。
“难道是援军?”
“将军,这是陶将军派人送来的信函。”
第104章 巧出奇兵
晋州城久攻不下, 呼延宗瀚本是不想放弃的,奈何收到朝廷的政令,让他紧急带大军回防。
目的地, 河西路, 丰宁。
他带领的六万西路军, 从西线进攻大颂, 离河西路较近, 是增援河西的不二之选。
至于为什么要增援河西路?
这就不得不说河西这块宝地, 对于羌国的重要性。
寒潮之下, 各地粮草欠收, 只有河西路, 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气候,依然丰产。
这里还有羌国最大的牧场, 六畜繁衍兴盛。有金矿、铁矿乃至各色宝石、制作胭脂的原料, 都从这里出产。
然而就是这样一块皇室极为看重之地, 却悄无声息地被颂军奇袭攻占了。
皇室震怒。
“是哪个不怕死的王八羔子,龟孙, 敢率军深入我们羌国,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专门找死。”大军掉头直奔河西的路上,呼延宗瀚张口闭口全是问候祖宗之语,“既然他们这么莽, 敢跑去打丰宁, 我就让他们瞧瞧,我们羌人的老家是好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