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招娣耐心地听她说完,忖道,“带领五千骑兵以弱胜强,打败两万余人,听起来是个有能耐之人。”
安宁郡主终于找到久违的认同感,“你也这样认为是吧。”
“不过,陶将军和袅袅在碧泉山,带领三千禁军击溃敌军三万人,他们好像更厉害一些。”程招娣总结陈词,“所以郡主就不用担心了。”
安宁郡主:……
话虽如此,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等等。
“可是呼延宗瀚这次带的是六万人,全是精骑兵……”她话没说完,程招娣已经走远了,又去忙着给人瞧病。
程大夫太忙了,不适合听她长篇大论,看来她得换个人倾诉。
安宁郡主带人在城中转悠半天,发现这些兵像是随了将领,全都是不慌不忙井然有序的样子,一点也不见马上就要兵临城下的慌乱。
就连杜袅袅那个看起来不怎么聪明的亲兵胡三有,也是该干啥干啥,眉宇间不见丝毫烦忧或是畏惧。
安宁郡主不信,这些人怕是浑然不知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她走到胡三有跟前,一顿旁敲侧击,问他对于备战的感受。
“上头让做什么,照着办就是。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胡三有有一说一。
安宁郡主深吸一口气,循循善诱,“据说羌军已经在回防的路上了,而且是骁勇善战的呼延部落,可能用不了几天就到。”
胡三有:“然后呢?”
安宁郡主迥然有神地看着他,“难道你就没有感到焦虑或是害怕?”
胡三有:“主将和监军也没说,需要感到害怕啊。我那边还有活儿,郡主,我先失陪了。”
安宁郡主:……
她果然是高估了这厮的脑子。
跟随她的女兵有些看不下去,就这么晃晃荡荡大半天,显得她们挺闲的,陶将军可是说了,军队不养闲人,有好多事儿还等着她们去做呢。
“郡主,要不算了吧,咱们还是回监军那,听她的命令办事。”
官家给她们的任务是保护杜袅袅,可没让她们插手战术。
安宁郡主放缓呼吸,调整半晌,露出标准化的微笑,“好,身为护卫长,我当然知道应该做什么。”
风平浪静地过了两日,军队终于有了大动静,所有人整装出城,直奔渡口。
安宁郡主骑在马上,回望越来越远的丰宁城门,再看看士兵身上用于渡河的装备,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监军,我们这是要……撤离?”她停顿了下,将到嘴的“逃跑”改成了撤离。
杜袅袅理所当然道,“郡主前两日说的极有道理,呼延宗瀚乃羌国猛将,太难对付,我们还是走为上策。”
安宁郡主一噎,“可是,即便敌人强大,我们也不能畏难逃走啊。”何况这打还没打呢,哪有先跑的,简直丢大人了。
“俗话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杜袅袅道,“何况郡主先前不还说敌军如何威武,让我们务必小心。”
安宁郡主:“我……我那是让你们重视,可没让你们逃跑。再说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安远城。”杜袅袅眼底含笑,“再不跑,难道等着被呼延宗瀚关起门来痛打吗?”
安宁郡主:“……你最好告诉我,这只是你们的计策。”
“郡主英明啊。”杜袅袅目瞪口呆,仿佛在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安宁郡主:……
当你说英明的时候,表情可以不必这么浮夸。
“所以这真的是计策?逃跑的计策?”这是哪门子对战方法。她从未听过。
杜袅袅但笑不语。
直取丰宁的作战计划,是在大军出发前便定下的。
一则是为了围魏救赵,也是杜袅袅拿来说服颂景帝的说辞;二则她还有更深层次的目的——升级系统。
踏足羌国后,系统升级至6.0版本,羌国的一切在她眼前可算是透明的了。
想当年,汉武帝在派兵出征匈奴前,派遣张骞出使西域,目的是为了联合大月氏,更重要的是了解西域的地图。
行军打仗时,如果对敌国地形地貌、军事要点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就好像蒙住了眼睛与人比剑,危险可想而知。
因此,了解羌国地貌,搜集信息,是第一紧要之事。
好在陶玠也支持攻打丰宁的作战计划,他作为使臣曾多次出使羌国,很快便制定了一条能避开前线的行军路线,对于羌国的将领,他从小耳濡目染,有很深的了解。
颂军顺利地攻打下丰宁城,杜袅袅马不停蹄绘制了羌国地图,并且翻阅了系统中记载的羌国武将的信息,得出一个结论,羌国虽尚武,但也并非所有的军队都坚不可摧,就像十个手指头伸出来,各有长短,羌国军队之间也有高低优劣,且部族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特别融洽。
“羌国名将辈出的四大部落,分别是呼延部落、阿氏部落、萧氏部落以及拓跋部落。其中拓跋部落常年驻扎上京城,负责守卫上京的安全,阿氏部落早年辉煌,现如今实力最弱,子孙驻守河西,此次带兵从东西两路南下的将领分别是萧氏的萧天泽和呼延家族的呼延宗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