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我了,郡主。”杜袅袅抬眸,瞄准球洞,将球轻轻一推。
什么轻飘飘的姿势啊,难以入目。安宁郡主心想。
当球往她身畔滚过时,她压根儿没放在心上,以为步伐稍移必能拦住,那球近在咫尺,却在她挥杆时不知怎的,比她预料的快了一瞬,将将从她球杆旁滑过,直直落入洞中。
“进了!”场边谢三娘欢呼起来,谢二娘拉了拉妹妹,示意她不要公然跟郡主唱反调,但自己脸上也带了解气的笑意。
杜柒柒一直在旁紧张地站着,此时听见进球,终于露出纯真笑颜。
花厅中,丫鬟一边打着扇,一边伸长脖子张望。
王夫人端着茶盏,目光落在场中,好半天也没低头喝一口,此时见杜袅袅胜了一球,她周身严肃的气场顿时为之一散,唇角浅浅上扬,低头抿了口茶水,甘甜可口。
“刚才是我大意,接下来我不会再让你了。”安宁郡主嚷道。
居然让这乡巴佬进了首球,她面子委实有些挂不住,接下来要好好发挥,让这个小娘皮知道她的厉害。
杜袅袅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郡主请便。”
“瞧着吧。”安宁郡主嘀咕了声,打起精神,一球挥出十分的力道,刚才她就是用这样的速度和力量,打得崔娘子那队节节败退,防守不堪一击。
圆球在力量的驱使下飞快旋转,以漂亮的弧度绕开杜袅袅的面门,在快要进洞时,却鬼使神差被球杆挡住,一记漂亮的击球以偃旗息鼓而告终。
杜袅袅手起杆动,几乎没给安宁郡主反应时间,这一球雷霆万钧,当仁不让地滚进球洞。
安宁郡主扑了个空,还险些摔了一跤,狼狈的姿势被众人看到,平日里早看不惯她嚣张气焰的贵女们纷纷低头掩笑。
“看什么?球场之上有什么可笑的。”安宁郡主感觉众人的眼光火辣辣的,就连崔娘子瞧她的眼神,都带了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的玩味。
“郡主,这位小娘子可是连赢两球了。”谢三娘欢快道,“这柱香也烧了快一半了。”
“什么快一半,谢三娘你眼神不好就去看大夫。我看那香分明才烧了一小段,本郡主还有的是时间。”安宁郡主抖了抖手腕、脚腕,努力集中注意力,重新站好。
“再来,再来。”
“郡主好定力。”杜袅袅似笑非笑,当郡主推出的球滚到她周边时,她一个虚晃,长杆将将偏过,球侥幸进了洞里。
安宁郡主总算进了一球,长吁口气,精气神又回来了些,刚露出笑容,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如释重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明明应该是自己给对方造成威压,现实怎么反过来了。
不过刚才,她确实悬着心,生怕自己又一个失手,连失三球,面上可怎么也说不过去。那群女人背地里还不知道会怎么笑话她。
“好球。”杜袅袅赞了声,“郡主小心了。”
她轻巧挥杆,将球推出,柔和推击间球滑出曲折的轨迹,径自绕开了安宁郡主,没等她的杆够着,便已滚入她身后的球洞里。
“又进了。小娘子好厉害啊!”谢三娘已化身为杜袅袅的迷妹,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旁边谢二娘也欣然浅笑,杜袅袅每击出一球,她都恨不得奔到近处细细观摩球丸的走势。
这等技艺,精妙绝伦。
王夫人喝完茶,端坐在座椅上,眉目含笑,旁边打扇的丫鬟看的屏气凝神,都忘了动作,她也并未怪罪。
一位倒茶的丫鬟因看的过于投入,倒的茶水溢出了茶杯都浑然不觉,直到茶水流到地上,溅湿了旁边小娘子的裙纱,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那小娘子见裙角沾湿不多,当下也顾不得计较,一把推开手忙脚乱替她擦拭的丫鬟,“别挡着我看球。”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赛场。
杜袅袅接连进球,比分变成五比二,安宁郡主早已没了原来的傲气,在场上疲于应付,连挥杆的手都隐隐颤抖,额上更是汗渍涔涔。
杜袅袅每赢两次,便会不着痕迹地漏掉一球,让对手不至于太难看。但也闹得安宁郡主的心时紧时松,心灰意冷时陡然迎来转机,以为能逆风翻盘,却又被迎头痛打。
这些都要归功于杜袅袅击球技艺的娴熟。
前世杜袅袅所处的公司,经常能接触到一些高端客户,为了拓展人脉,也为了提升自己,杜袅袅便花钱学了几年的高尔夫。现代的高尔夫规则和细分的技巧与古时的捶丸自然不可同日而语,杜袅袅请了专门的教练,在办公室也放置了练习的器材,她对自己一向要求很严,既然学了,必然用心,认真练习挥杆发力的要点,直至技艺趋于熟练。
高尔夫得心应手后,她又挑战自我,学了击剑和马术,虽然这些运动每年的会费价格昂贵,但接触到的层级背后的资源却是不可小觑。现在也派上了用场。
一炷香燃尽,比赛以八比四结束。杜袅袅胜。
安宁郡主没好气地将球杆撇到一边,闷闷不乐道:“你赢了。”
杜袅袅微微颔首,行礼,“多谢郡主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