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闻,心想那货品定是保真了。
有大胆开朗的贵女问,“杜娘子,谢家姐妹挑完的胭脂,能不能赠予我们一些。”见者有份,她们也想沾沾光。
杜袅袅落落大方道:“各位若有看中的,只管拿去,若用的好,多多照顾我们馥香阁的生意。”
“太好了,多谢杜娘子。”
谢家姐妹见杜袅袅给足她们面子,让她们最先挑选,心里更是欢喜,一人挑了三样,其余的被贵女们一拥而上,场面堪比黑色星期五(购物节)。
少女们挑到心仪的物品,三三两两聚在一块说笑,轮流试用手里的胭脂水粉,七嘴八舌地向杜袅袅请教这些款式的特别之处,杜袅袅耐心温柔地讲解,也趁机结识了一圈。
安宁郡主看她们实在热闹,忍不住往那边瞟了瞟。
什么破烂东西,本郡主才不稀罕要呢。
眼见包裹里的东西被挑拣的差不多了,杜袅袅蓦地抬头,正巧对上安宁郡主有些好奇又傲娇隐忍的目光,后者飞快的移开视线,还掩饰性地低头喝起了茶。
杜袅袅走到一旁,从另一个锦袋中摸出包装精美的礼盒,这是她特意准备送给王夫人的,她做事向来妥帖,为防纰漏,便备了两份,登门时送了一份给王夫人,余下这份她拿在手里,脚步轻移,走到安宁郡主身侧,打开妆盒双手呈上。
“郡主万安,这是我们馥香阁新近研制的香膏,名为雪玉香兰,是用古法萃取玉兰花、雪莲、晚香玉、忍冬的精华制成,花香浓郁,触感柔滑,温和亲肤,长期使用能起到白嫩肤色的效果,这外盒清新雅致,采用镂空窗格的设计,高贵典雅,正适合像郡主这样身份尊贵的贵人,还请郡主笑纳。”
安宁郡主状似漫不经心地瞥她一眼,面上虽端着,心里却暗喜。
小娘皮,还算你知趣。
她从杜袅袅手中接过香膏闻了闻,是她喜欢的甜美花香,她示意丫鬟沾了一点涂抹在手背上,低头仔细瞧了瞧,果真滋润柔和,清新纯净。
“东西不错,本郡主收下了。”
杜袅袅躬身行礼,“多谢郡主赏识。”
不过收下一盒香膏而已,哪谈得上赏识。安宁郡主摆了摆手,懒得纠正她,打发她下去了。
贵女们热火朝天地试妆还在继续,崔娘子见众人的目光都被杜袅袅吸引过去,好半天都无人搭理她,她也不想放下身段过去搭讪,无趣地待了一会儿。
此时,赏花宴邀请的男客们也陆续到场。
崔娘子散漫的视线不经意望过去,意外地触及到朝思暮想之人。
陶玠,他怎么来了?
之前淑妃娘娘举行的春日宴,规模甚大,京城皇亲贵胄家的年轻男女悉数到齐,陶玠都未曾现身,这小小的尚书府赏花宴,他竟亲自过来。
不止是他,平日比陶玠更少出席此类宴会的卢三公子卢灵均,竟也迈入了王家的大门。
自那日下定决心要参与爵位之争后,卢灵均已连续做了许多他之前绝不会做的事,来这类宴会应酬,便是其中一件。
好在此次他与陶玠同往,倒不至于太过不适。
陶玠也不是孤身前来,他是陪同她的妹妹——陶珊。
进到宴会厅与主人家寒暄后,三人来到花厅,卢灵均一眼瞥见杜袅袅,顿时神色一喜,“杜娘子竟然来了。”
陶珊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向陶玠问道:“兄长,那就是姑母信中提到的杜娘子吗?”
“什么信?”卢灵均收回目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陶珊颇有深意又机敏的视线在卢灵均和自家兄长之间逡巡,见陶玠眸色微沉,面无波澜,心里乐了乐,小样儿,你就装吧。
她适时岔开话题,“没什么。兄长,我去那边看看。”
“去吧。”目送妹妹去女眷那边,陶玠侧过身,见卢灵均又盯着杜袅袅看,黑眸划过晦暗不明的情绪。
“卢兄,好久没有对弈,不如手谈一局。”
卢灵均回过神,“请。”
陶珊与谢家姐妹交好,两家都是书香门第,家学底蕴深厚。谢家姐妹一见她,乐得拉住她的手,给杜袅袅介绍:“杜姐姐,这位是陶家嫡女,陶侍郎的妹妹陶珊。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呢。”
“我哪里是什么才女,谢姐姐的才华可比我强多了。”陶珊谦逊道。
杜袅袅一听陶家,下意识往厅那头望了望,果然见到陶玠和卢灵均下棋的身影。
“原来是陶小娘子,久仰久仰。”
眼前的小娘子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娇美如一朵含苞待放的夏夜睡莲,自有一种恬淡优雅的气质。
杜袅袅眼底含笑,视线从陶珊的简历落回到她身上。
“陶小娘子来的晚了些,我带来的馥香阁的胭脂都已赠完,不过我这里有一本《舆地广记》,是我托人寻来的孤本,小娘子如不嫌弃,这本书便送做见面礼吧。”
陶珊与寻常贵女不同,对于胭脂水粉不感兴趣,对古书却尤为痴迷。杜袅袅原本带着这本书,是怕宴会上无聊,拿来闲看的,但她浏览完陶珊的兴趣爱好一栏,动了投其所好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