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安涟不怕宋凛,对陶玠却是十分敬畏,陶玠所说的礼仪训练,大抵是罚站、罚抄经书、背国子监教条之类的,每每折磨的人头疼欲裂。
他讪讪地闭了嘴,转而略正经地道:“小娘子想怎么定规矩?”
杜袅袅:“我刚刚看了看,除了一举定输赢,还有一种扑法,是双方轮流掷铜钱,谁先掷出花样一致或是两种花样各占一半的组合,谁就获胜,姚公子敢不敢用这种方法。”
花样一致,即全部正面或是全部反面,叫做“浑纯”。
花样各一半,即一半正面一半反面,叫做“背间。”
姚安涟听她这种口吻说辞,便知她并非行家,许是刚接触关扑,还手生的很,就敢上来与他叫板,简直与送钱何异。他信心满满:“这有何惧。小娘子倘若输了,得给姚某三千两银子。”
杜袅袅浅笑道:“不如将筹码提到六千两?”
“乐意奉陪。”姚安涟满口答应,他掐指一算,这两次下来就能赚九千两银子,虽耽误些时间,但玫娘那早晚也跑不了。
他眯着眼笑了笑,“小娘子请吧。”
他玩了这么多次关扑,手感技巧已自有一套,先让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娘子掷,也无妨。
杜袅袅先扔了一次,果然花样凌乱,三个背面,五个正面不成组合。
姚安涟暗暗得意,接过铜钱往上一掷,众目睽睽下,落地是七个正面,众人屏气凝神盯着那滚动的最后一枚铜钱,晃啊晃啊,最终停在了反面上。
玫娘、宋凛等人长松一口气,又轮到了杜袅袅掷。
这一次她将铜钱一一放置手心,往上同时抛出,铜钱很快稳稳落地,众人睁大眼睛一数,四枚正面,四枚反面,不多不少。
姚安涟:……
这怎么可能?
杜袅袅笑意柔浅,“姚公子,六千两,承让了。”
“杜姐姐,你真厉害。”陶珊等围观的几位小娘子兴奋不已,连连叫好。
姚安涟没想到刚赚的三千两银子还没捂热,转头就要给出去,还要倒贴三千两。
“这……你,你是不是出老千了?”他上前捡起铜钱仔细检查,却未发觉异样。
陶玠:“技不如人,至少该愿赌服输。”
“就是。”宋凛扬眉吐气,站在杜袅袅身侧高傲道:“我刚才输的时候,给银子可是很爽快,你别这点银钱都拿不出吧。”
“谁说的。不就是六千两吗,来人,拿银票来。”姚安涟被激的当场付了钱,他瞪着杜袅袅,“你们救得了玫娘一时,救不了她一世。这关扑店迟早要关门。”
他说到了玫娘和老板的痛处,眼见他们脸上划过落寞,姚安涟损失银子的挫败感也消减了半分。
就在此时,他听到杜袅袅说:“我有法子让关扑店继续开下去。保证生意红火,财源广进。”
玫娘惊喜地抬起头。
第47章 成功脱身
杜袅袅虽是第一次接触关扑游戏, 但她熟悉另一种游戏方式——投掷硬币。
幼时,她爸就经常拿扔硬币的把戏逗她,等她长大一些, 自己也开始玩, 糊弄同学倒行, 每次碰上她爸, 她一准会输。
每当她想出去玩或是有想买玩具的愿望, 她爸不想满足时, 总是哄她以掷硬币的方式决定, 初时她觉得公平, 即便输了, 心愿无法达成,也无怨言, 等后来她就发现, 怎么总是她爸赢。
她查了些资料, 才发现其中的玄机。一般而言,扔硬币是相对随机的, 正面和反面出现的概率各占一半,但若是同一个人以相同的姿势往上抛掷,且抛出前硬币在手中是静止状态,则抛掷后硬币跌落的结果会较为趋向抛出前的那一面。
杜袅袅便是利用了这一点,她练习了很久, 终于有一次赢了她爸。那时她上中学, 想周末让她爸陪着一家人去公园野营,她爸婉拒后又拿出经典的抛硬币游戏, 笑称把一切交给运气,这一次结局却在他意料之外。
看着女儿掷出的结果, 他的笑僵在脸上,“改天去吧。爸爸今天真有事儿。”
杜袅袅软磨硬泡,终究还是眼看着老爸穿上外套推门而去,她郁闷无聊下决定跟着爸爸,去看看他究竟在忙些什么,却撞见他和情妇手腕着手逛商场的画面……兜里的硬币被她死死攥住。
她弄懂了扔硬币游戏的技巧,却弄不懂她和妈妈在她爸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
前世的回忆不甚愉快,却为赢这一次埋下伏笔。危机暂时化解后,玫娘迫不及待地问:“这位小娘子能帮关扑店挽回生意?”
杜袅袅眸光扫过还在场的姚安涟,含蓄道:“小女子略知一二。”
她这一瞥,众人压迫的目光都盯向姚家主仆,姚安涟忿然皱眉,不甘贪婪的目光绕着玫娘,“本公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这关扑店没落已成定局,你们再怎么救,也是徒劳。”
他抬手挥了挥,“我们走。”
领着侍从踏出门外,行了几步,姚安涟顿住,“你去盯着,看看他们都有哪些手段,回来禀报我。”
“是。”
关扑店内,玫娘和于老板将几人请到包间里坐定,端上茶果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