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咬舌尖,清醒过来,林晓立刻捂住身旁目光有些发怔的赵妃的眼睛,提醒她:“师姐,别看了。”
就在她捂住赵妃眼睛的时候,另一双修长的大手也捂住了她的眼睛。
严慕仙声音柔和,只是语气中罕见有几分微叹。
他道:“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修的是无情道。”
林晓:“啥?”
仿佛上一句是错觉般,严慕仙的声音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他捂着林晓的眼睛,凑在她耳边,但并不是那种非常暧昧的、会让她不舒服不自在的姿态,只是近了一些,语句显得非常清晰。
“小友当心,若是想观战,我们可以退远一些,影响便不会有这么大。”
“哦、哦……好。”
被别人捂着眼睛,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但林晓也知道他是好心,因此只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句。
严慕仙便带着她和赵妃往挪移了好远,直到一个对林晓不会有太大影响的位置才停下。
红如雪没有参战,也跟着他们走了过来。
一边看着严慕仙的举动,她一边暗自叹息。
可怜、太可怜了,剑倾城这是什么级别的情敌,疯起来连世界都能捅穿,温柔起来人家连赵妃都照顾到了。
退到了安全位置,严慕仙才收回自己的手掌。他视线扫过掌心,露出一个十分莞尔的笑容,仿佛还能感觉到林晓的睫毛在他掌心忽闪忽闪颤动的痒意。
将这痒意藏到心底,严慕仙随手削平了一块凸起的山石,语气温和地邀请她们:“坐下看吧。”
那种体贴入微和善解人意,就连红如雪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红姐心情有些复杂地和他们一起坐下,却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到远处对战的两个人身上,只是沉思。
而正在战斗的两人,剑倾城几乎杀红了眼,人人都觉得阿仙爱他是瞎了眼,因为他最弱,可没人想过,他也是天之骄子,也是一位至强者,也是声名远扬的剑道魁首,不是他太弱,只是他太倒霉,刚好遇见的都是最强者。
实际上剑倾城弱吗?
他和红如雪能冲到尊王榜前十,这是整个修仙大世界的前十,无数修者中的前十,无边无际的大世界里、万万亿生灵中的佼佼者,他不仅不弱,甚至能称得上一方巨擘。
不是每个人都是主角,不是每个人都是天命之子,但他作为一名剑修,已是登峰造极。
天命阁主,作为剑仙的爱慕者中唯一主修命道的强者,能断上下五百年,论战力,他是最弱的,剑倾城就不相信,生死一搏,在他有不顾生死的勇气、而天命阁主并无战意的情况下,他连天命阁主都打不过。
他想要魂石,他自己取,他不要阿仙帮他求,他不是一个依仗着阿仙爱意苟活至今的弱小者,他是剑倾城,一剑倾城、纵横剑道无敌手的剑倾城!
剑倾城眼中沉沉,仿佛这一刻倾尽了所有的执念。
远处观战的几个人,除了严慕仙并不在意之外,其他人都认真看着。
在见到剑倾城手中长剑燃起灰色火焰之后,红如雪陡然叹了口气。
她看向林晓。
“他其实一直很努力。”
林晓面色一怔,左右看了一眼,才确定她在和自己说话。
“哦哦。”她立刻应了两声。
“可这个世界永远不是公平的,很多东西不是努力就能达成所愿,既生剑,何生仙。”红如雪微垂眸子,语气复杂:“纵然尽了全力,比不上就是比不上,在这个世界,没有人会因为努力就赞叹或是如何,他们只会说,以你的实力,凭什么?你如何配与她并肩?”
林晓在她的话中慢慢品味过来,她说的有可能是剑倾城和剑仙的故事。
“这对他来说,何等残忍又何等不公?灵霄是仙道魁首,而他只是一个剑修,甚至那位名传天下的阎罗狱王,不过区区三百岁。”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红如雪的话更多了几分沧桑,大约是在为剑倾城鸣不平,又或者也包括她自己,毕竟她和剑倾城相识多年。
林晓静静听着,在她有些暗叹的神情中,她诚恳、认真、真挚地开口:“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红如雪面色一怔,看向她。
林晓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依然清澈,她弯起唇角,如红如雪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那样,有着温柔的眉眼和柔和的声调。
“事事无完美,就算强如灵霄仙君,也不可能事事如愿,没有遗憾,就算是阎罗狱王,一样有求而不得的东西,他们看剑前辈,也许同样会感叹,‘为何上天如此不公,我成为了这世上最强大的人,可我依然有得不到的东西,而剑倾城,比我弱小,他却得到了我最想得到的东西’。”
“红前辈,世上比剑前辈弱小者何止千万,我等都不过仰望你们的背影,纵然可能一辈子都达不到你们的高度,但我们依然奋勇向前,依然相信自己,因为世界就是如此,有强有弱,有逝去就有新生,如此才是生命的意义所在。但无论弱小或是强大,我都能渡过不虚此行的一生,为自己作茧自缚者,最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