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是公主要来,掌柜笑容满面急急忙忙就到门口迎接,还不等他开口。
姜盈如声音分明有些颤抖,可还要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我要见张子琰。”
掌柜面色有些僵硬:“这张公子在三楼包间,公主过去恐怕……”
醉仙楼三楼的包间专门是为京城里的达官显贵公子哥准备的,莺莺燕燕的,与青楼几乎没什么区别。
他搓了搓手,“恐怕有些不合适……”
“我要去!”姜盈如加重了语气,磕磕绊绊地重复道。见此,小侍女连忙将事先备好的钱袋依依不舍地递了上去,心中不由有些悲哀,自家主上好歹也是公主,为何流落到还要向商贾行贿的份上。
掌柜颠了颠手中钱袋,立马笑逐颜开:“好说,三公主要去也不是不可,小人马上就去知会上面一声,切莫脏了公主的眼。”
“直接带我见张子琰。”
“好嘞!”掌柜收了钱,自然规规矩矩做事,立马引人上去。
轻纱曼舞,银铃脆响,花粉膏脂的香气扑面而来,半掩的房门内不时传来女子的娇嗔调笑,姜盈如佯装镇定,绷直了脊背跟着掌柜来到了走廊尽头。
“这便是张公子的房间,还请公主……三思。”掌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起身退下。
此时,对面的走廊上早已围满了看客,不禁发出唏嘘的声音。
“这个三公主,不会真要进去吧?”
“怎么可能,估计就是装腔作势。当初她被接回皇宫后,我远远见过几面,文文弱弱的,胆子小得跟只兔子似的……”
“……”
门缝传来的嬉笑声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她听清——
“我说张子琰,三公主可都杀到门口了,你当真不见她?”
张子琰烂醉如泥,一摆手,声音含含糊糊:“不见。”
姜盈如深吸一口气,反复酝酿着情绪。
“张子琰!出来!”娇弱的身躯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她毫不犹豫推开了房门。
公、公主真的进去了?跟随的小侍女先是愣了两秒,立马跟了上去。
屋内除了张子琰外还有几位京中的公子爷,见到她来了,非但没有行礼还是以戏谑的眼神不住朝她身上打量。
伴于各位公子爷身边的舞女倒是识体,即便旁人不敬她,但到底是皇家之人,还是规规矩矩起身相迎。
听闻动静张子琰胸前衣裳半敞,从一堆空酒坛中摇摇晃晃抬起了脑袋。
有人嬉笑:“公主别看了,张公子进来大半天了,可是一个女人都没点。”
这番话一下便叫姜盈如面红耳赤,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
“啪——”
“滚!”张子琰半眯着眼,摇摇晃晃撑起身子,抓着酒坛直接砸在了方才发话之人脚边。
他含糊不清,“不得对公主不敬!”
公子爷恼羞成怒:“张子琰,别忘了你现在早已不是当日威风八面的无定门门主了!你无定门的人早就死绝了!如今你不过就是一条丧门犬罢了!”
张子琰没有说话。
以为是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他那人得意洋洋道:“什么三公主不三公主,到底有谁把她当公主看……”
“住嘴!”话音刚落,张子琰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在了酒水坛子里。
见到平日玩得好哥们受了打,另外几位公子爷也跟着出手了。
场面一度变得混乱不堪。
菜肴酒碗碎裂一地,张子琰本就喝得无法控制肢体,再加上对面人多势众,只有挨打的份。
姜盈如心惊胆战地望着这般场面,急急忙忙回头冲着门外:“快来人拉开他们——”
可几个侍卫上前,极为公子爷也只是不屑一顾。
“你算什么……”
突然一人似乎瞥见了什么,立马噤声。
方才在楼下,呵止众人的侍卫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我家主上想单独与张门主见面,还请各位离开。”
这佩刀……不是长公主府中的赤衣卫?
一想起长公主,所有人心中不战而栗,与三公主的温婉怯弱相反,长公主张扬跋扈,自幼把持朝政,手段极其狠辣,驸马爷半年前突然消失,民间皆传言是长公主亲自动的手。
这朝中最不能惹的就是长公主了。
众人落荒而逃,脑子里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
传闻长公主不是一向与三公主不和,瞧不起她出身,今日怎么会派人保护他?
姜盈如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张子琰身上,并未察觉到异样,见众人纷纷退下,她上前就要去扶他。
“和我回去。”
张子琰却飞快躲避开她的动作,敛下眉目,声音低哑而又生冷:“臣,参见公主殿下。”
一道规规矩矩的君臣之礼瞬间将二人彻底隔阂。
姜盈如心头一颤,抿唇:“你当真如此待我?”
张子琰不敢抬头,闭了闭眼:“久留污秽之地恐怕会脏了公主殿下的眼,还请公主离开。”
“你一定要这般与我说话吗?”小姑娘红着眼,强忍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