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颐子只是笑嘻嘻地抽回手,果然还是与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 正色道,“苏霖,你先带清儿离开这里, 为师等会儿便跟上来。”
“今天一个都不准走!”
张云静一声暴喝, 将正准备开溜的鬼小姐,以及刚搀着凌清清站起身的小凤凰吓了一跳。
察觉到那道杀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小凤凰硬着头皮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 一道身影挡在二人面前。
“你们先走。”
小凤凰懵懂点头:“好。”
两人刚扭过身,便听张云静持剑于胸,蓄势待发。
“句容!当年你残害同门师兄弟,屠戮师尊遗身之仇我今日必千百倍奉还!!!”
句容……
天下剑句容。
——传闻那位一剑亦可破万法,天下剑修无人可与之匹敌的天才剑修。
凌清清眼底情绪剧烈颤动,她兀自回头,不可置信地望向那道长身而立的背影。
怎么可能?
年幼时,她曾听闻一些江湖传说,便向师父追问起这位天才剑修有关的事迹,而师父却是一手撑着脑袋,半眯着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句容?他的事有什么好听。”
“一个废物而已。”
云颐子生性淡薄,凌清清还是第一见他如此刻薄言论,她只以为师父是和山门其他前辈一样不想提及此人,后来也不再追问下去。
师父,怎么会是句容……
-
张云静飞身横斩,须臾间出现在云颐子身前,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云颐子闭了闭眼,定立原地,一步未动。
暗中观察着两人动静的凌清清的心不由跳到了嗓子眼,她与张云静交过手,自然知道那人的修为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云颐子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
就在剑尖即将落在的那一瞬,他抬手翻掌迎上了剑锋,凌清清甚至还未看清他的动作,便见他拆下了张云静的动作,甚至……
夺了他剑。
张云静气急,旋身去夺,却被云颐子侧身避开。
“锵!”
他挥手间便将夺来场景掷出丈外山壁,剑身尽数壁石被吞没。
“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你还是一根筋。”
与青云峰上懒懒散散、不着边际的云颐子截然不同,眼前的男人气定神闲,却好似将所有一切掌握其中。
“闭嘴!狗贼!”张云静恼羞成怒,砸拳向他冲去。
云颐子眼皮微微抬起,顺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张云静下盘不稳,踉跄向前倒去,只见男人不紧不慢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微微弯曲,而后对着他脑门轻轻一弹。
“砰!”
云颐子半睁开眼:“叫师兄,没大没小……”
额头传来的痛感让张云静的瞳孔倏地放大,熟悉的动作和语调不自觉地开始与他尘封的记忆重叠。
他的心陡然一颤。
……
“句容句容,你就别告诉师父是我弄坏了他丹炉好不好?”
恍惚中,他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穿着宗门弟子校服,蹦蹦跳跳地穿梭在山道石阶,不断向一个背影请求。
那背影忽然转过身来,掀下鬼眼獠牙的傩面,露出一张尚带青涩的俊秀面孔。
正是少年句容。
“嘶,句容,你这面具看着可真恐怖,师父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摘?”
“这都看了十多年,你还不习惯,改日叫师父送你去鬼嚎岭练练胆。”少年句容笑骂一声,故意吓唬他。
“师父说我体质特殊,容易招邪,什么时候练到大乘期,什么时候便可摘下面具。”
少年张云静小声嘀咕:“可师父修了一辈子道,现在还不过大乘后期,句容你不会变成老头了才能摘掉这个鬼面具吧。”
“你关心这事做什么?不如好好想想到时候怎么和师父解释。”
少年张云静立马拉下脸,哭丧道:“句容,你就帮我一回。”
“帮忙一事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有一事。”少年句容无奈摇了摇头转过身来,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张云静一脸惶恐,探头探脑凑上前,少年句容伸手搭住他的肩,一脸贼笑。
“你这小子,叫声师兄又怎么了?”他屈指正准备弹人脑门。
“没大没小的……”
少年张云静也是个鬼机灵,早就有准备,不等句容碰到他,“蹭”地往地上一蹲,闪身躲过了一记“板栗”。
“你以为就你会贼!”少年张云静吐了一下舌头,撒腿就跑。
“你个小混蛋!”少年句容假装愠怒,笑骂他两声。
两人吵吵嚷嚷着跑了满山头。
“……”
“你们两个又在干吗呢?!”忽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两人抬头一看,山径另一头赫然立着师父与宋茗师兄二人。
老宗主负手而立,对着两人吹胡子瞪眼:“简直胡闹,像什么样子!”
句容与张云静立马如鹌鹑般缩着脑袋规规矩矩站好。
老宗主见他们便头疼,挥挥手:“你们两个,立马给我去刑罚堂领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