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之两人前段日子在东海流波山见闻,更是让他的心思变得沉重起来。
一路上,他难得没有主动去找桑时若的茬, 而是老老实实与她轮流赶马车。
凌清清在将入皇城寻长公主这件事托付给二人之前, 特意征求了二人的意见。
蔺不烬原是计划在祭天大典上屠城, 可如今被人撞破, 凌清清担心以他极端的性子随时可能率先发难。
凌清清坦诚地将这一忧虑告诉二人。
毕竟他们如今已离开帝皇都, 再入皇城便是以身涉险。
可让宋惯生意外的是, 他原以为像桑时若这般自私自利之人定会临阵脱逃, 可她在听完凌清清的话后一口答应下来。
桑时若与他一样对于“恶种”“蔺不烬”之名充满未知,可他既能像凌清清所说, 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窃取皇帝的身体, 想必对付起来也极为棘手。
桑时若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委托金虽丰厚,但也绝不至于让桑时若以身涉险。
她到底想干嘛?
宋惯生神情复杂地看了身侧桑时若一眼,紧接着收回视线, 但这一动作很快就被一旁闭眼休憩的少女察觉。
“再看就挖了你的狗眼。”
宋惯生下意识想要矢口否认:“你……”
马车一路颠簸, 少女额前的发丝随之晃动,她双眼微合, 语气冷漠道:“别以为在东海流波山我听到那些事后就会心软。”
宋惯生扭头,气哄哄道:“桑时若你少自恋, 本少爷才不喜欢你!”
“是吗?”
桑时若,“那是谁要死要活为得到雷法跑去流波山杀夔牛,最后死在夔牛的蹄下。”
“我、我……”宋惯生再一次被桑时若堵得说不出话,思绪忍不住回到了几天前的东海流波山上。
桑时若与宋惯生在阴差阳错下从石围天坑传送到了东海流波山附近。
此地与无境之地极为相似,因环境恶劣苦寒,再加之有上古凶兽夔牛在此处驻守的缘故,鲜少有人会入此地,几乎与蛮荒无异。
宋惯生强行召回另一魂导致一直昏迷不醒,而桑时若灵力消耗殆尽,联络符也失了效。
桑时若拖着这个累赘,几度想要丢下他独自离开,可看着潮水上涨,海水隐隐有要将宋惯生拖拽深海的趋势,桑时若骂了自己一声,怒气冲冲地折了回来。
少女的双手因为背着宋惯生离开布满牡蛎的礁石群时不慎被划伤,她倒吸一口凉气,走出几步,便将背上的男人丢在了沙滩上。
昏迷的宋惯生并不知如今的境况,只是安静地躺在那。
桑时若本就窝了一肚子气,低头看着手上割伤的痕迹,忍不住踢了他两脚,啐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流沙坡的天气阴晴不定,桑时若蹲在一旁喘息,本欲先恢复些体力再看看附近的情况,谁知天空转眼就被乌云遮掩。
少女无奈只能拖着宋惯生寻找避雨的场所。
所幸,桑时若只是拖着他走了一小段距离,宋惯生在暴雨的冲刷以及雷霆迸裂巨响声中清醒过来。
密集的雨滴蒙蔽了二人的视线,让他们分辨不出方向,可宋惯生却凭着直觉,很快寻到了一处避雨的山洞。
桑时若一面拧干身上的雨水,看了一眼身后背对她的宋惯生,奇怪道:“你方才是怎么知道这里有山洞的,你来过这?”
宋惯生对此也同样郁闷:“不知道。”
等到二人整理好自己,环顾起洞内幻境时,却惊讶地发现山洞中竟然有活人居住过的痕迹。
用石块堆砌的灶台,堆放在旁的打火石,以及用石板撑起的床……
而洞壁上完整地画出了中州布局,并在一处标上了显眼的记号。
好像与她平日所见的中州地图并不一眼,桑时若望着洞壁上图案,若有所思,而宋惯生同样也察觉了一丝怪异。
他沉吟片刻,伸手指向洞壁标记处:“平日我们所见的地图在这一块并没有详细绘制出来。”
因为那一块是属于蛮荒的……东海流波山。
传闻从未有人进入此地能活着离开的……
桑时若惊讶地发现,从前居于这个山洞之人,不仅将流波山的完整海岸线描绘出来,还标注出了群岛的具体分布。
甚至还有潮起潮落,以及雷电风雨恶劣天气出现的时间。
看了此地便是传闻中的东海流波山了。
为何他们会被传送至此?
桑时若狐疑地看着一旁仔细观察壁画的宋惯生,她在危急关头使用传送阵,虽有着受外界冲击影响导致阵心不稳传送出错的可能,但为何好巧不巧另一个“宋惯生”前脚刚说让她有机会去东海流波山,她后脚就意外来到这里呢?
宋惯生被她盯着心里发毛,搓了搓手臂:“喂!桑时若,我警告你,别打我什么歪主意。”
桑时若上下打量他一番,“哼”了一声,扭头倚着洞壁坐下,闭眼休息。
这一天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甚至还来不及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加上宋惯生那混蛋动不动昏迷,她拖了他一路,体力几乎消耗殆尽。
见桑时若不理他,再加上对方一脸疲惫,宋大少爷难得识时务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