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枫林恰好撞见白稽向穹丘的方向去了,我怎么喊他,他也不应,所以就跟了过去?”
方释成面色阴郁道:“若是我记得不错,三日前,白小公子似乎与你发生过一些争执吧?”
“我竟不知你有这么好心?”
方知昀猛然抬头,想要为自己辩解:“大哥,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男人抬腿当胸踹了他一脚。
砰!
少年的身体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骤然砸落地面,碎石飞尘,紧接着地面出现了一块凹陷痕迹。
“住嘴。”
方释成陡然暴怒,“一个不知从哪来的杂种,也配这般唤我?”
气血在胸腔内翻涌,他猛然吐出一口污血。
方释成不紧不慢地在他面前停下,而后蹲下身来,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他抬起食指,语气冷淡:“白家的人就在那,过去。你若现在自己折了自己两条腿前去赔罪,兴许他们还会看在你是东苑之主,未来的狐族族长面子上饶你一命……”
提到“东苑之主”“未来的狐族族长”时,男人的语气加重了半分。
“我、我没错……”少年低着脑袋,摇摇晃晃撑起身子,小声道。
面前的男人手腕一翻,掌风迎面而来!
咔——
方知昀清晰地听到腹部肋骨折断的声响,方释成揪住他的衣领,拖着他向人群走去。
“你如今确实是东苑之主不假,但只要你一日不继任,我惩院便管得了你!”
身体上剧烈的疼痛感几乎让他无法正常思考,意识正逐渐沉下。
他似乎听到方释成在与人交谈着什么——
“此孽障交由我惩院,不知白家意下如何?”
“这、这……”那人为难道。
方释成不紧不慢:“若白大人担心方某会营私舞弊,大可派人来惩院看着便是……”
方释成所掌的惩院如同人间炼狱,进去的狐族即便不死也要被扒一层皮。
前来替白家打探情况的管家冷汗涔涔,连忙摆手:“罢了罢了,老爷他定是信得过方大人的。”
白稽虽是白家子嗣,但到底只是不受待见的偏房所生,老爷他子嗣众多,恐怕连面也没见上过几回,犯不着为他得罪方释成。
-
惩院大牢内,奄奄一息的少年蜷缩在墙角。
哗啦!
牢房的灵锁被打开,方释成双手负背,自上而下睨着他,眼中的厌恶不加任何掩饰。
方知昀其实很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大哥对他连假装一下也不愿意。
少年慢吞吞地翻了个身,目光空洞,倔强地重复道:
“不是我……”
方释成面色嘲冷:“我知道。”
“那你……为何?”方知昀竭力睁大双眼。
“此事总要有个交代。”方释成双手环臂,弯腰探身凑近在他耳边。
“从前你爱犯浑,但那些都是不痛不痒的小事,我奈何不了你。”
但今日不同。
他需要一个理由废掉他,让所有人认为他方知昀不堪大用。
少年垂下脑袋,闷声道:“可我从未想过抢走……大哥的东西。”
“但你还是把它拿走了。”方释成目光冷锐。
“……”
一片静谧之后。
方知昀站直身体,转身向牢外走去。
“方氏庶子方知昀故意引白氏子弟入穹丘,害其性命,按我狐族律法当以处死,但念在你年幼,禁足十年,而后驱逐狐族。”
“十年后便是狐族继任大典。”少年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在惩院内,他方释成便是规矩,所谓律法不过是他一面之词。
他不过就是想阻止自己继族长之位。
“知道便好。”
方释成回眸,“你若老老实实待在惩院内,等到继任大典结束后我自会留你一条性命,放你离开。”
“我……”少年断断续续道,“不会与你争夺族长之位的……求你……放我离开吧……”
“从前你也是这么与我说的。”方释成冷哼。
当年他便是像这般哀求自己,是以他才留了他一条命,随便找了个理由将他打发到天界去了。
“现在这些老东西只认你一人。”
“不会了……”方知昀喃喃道。
“以后不会了……”
“什么?”
灼炽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赤金光亮忽闪而过,不等男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一道滚烫的鲜血喷溅上他的侧脸。
他缓缓转过身,却见少年的腹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他咬紧牙关,颤抖地抬起被火光包裹的手,将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珠展现在他面前。
方释成紧绷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眉峰拢起,声音喑哑:“你想做什么?!”
“你明知若将我留在狐族,长老院那些人一定会与你周旋将我放出去的。”
“你又如何保证能关住我十年……若期间生了什么变故,你所有的谋算都只是徒劳。”
他字字清晰,“不如我替大哥来做这个决断。”
话落,少年毅然决然地捏碎手中的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