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外界皆传长公主与先帝关系融洽,先帝极为信任她,允了她不少实权,甚至还有兵权。
朝中大臣虽然有不乏反对之人,但姜鹤仪的势力早已暗中渗透朝堂,与先帝不同,她的手段一向狠戾,杀鸡儆猴便将那群口口声声“以死明志”的朝臣压了下去。
城外藩王听闻先帝死讯,蠢蠢欲动,可奈何他们先前赴京所带亲兵被限制人数,根本掀不起风浪,一些别有用心之辈欲图借兵,可京中所有兵权早已被姜鹤仪收入手中。
帝皇都暂时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自那日之后,四人已在皇宫逗留了三日有余,祭天大典已被姜鹤仪寻了由头推缓,而方知昀则被下了大狱,关押候审。
虽说他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助她登基,但先帝之死确实与他脱不开干系。
方知昀向众人坦白了一切——与蔺不烬相互算计,硬生生拖了姜易魂归的最佳时机,用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赌注达成自己的目的……
丧弟之痛,姜鹤仪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放下心中芥蒂。
随后,姜鹤仪又派人清理了昭仁殿,很快寻到了一具傀儡女尸。
女尸被保存得极好,应当是蔺不烬所藏,因不知到底该如何处置,姜鹤仪便将她与邵萤生一起交予凌清清一行人。
邵萤生为蔺不烬手下,虽一直替他做事,但似乎还不到死罪的地步,皇城大牢关不住她,想来只能将她送回修真了。
三日下来几人的伤势也恢复过半,已有离开皇城打算,但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事未能解决。
——张子琰。
即便蔺不烬已死,可只要身藏阵引之人离世,皇城巨阵依旧会再次开启。
那日方知昀虽以魂力强行镇压住了张子琰体内阵引,但终有一日……
况且,张子琰是活死人。
存世时日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若将阵引转移他人身上,谁又能保证其中每一个环节不出偏差。那日他们都看见了,阵引转移的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若非方知昀的力量压着,只怕……
众人纷纷寻解困之道,凌清清再次传信于虞棠师妹,请她入藏书阁寻找相关卷册,苏霖则与宋惯生一同研究起这些卷册。
桑时若本打算一人环城寻找阵法是否有破解之法,但姜盈如却主动提出自己所学术数或许能有一二帮助,想与她一起去。
不仅如此,长公主也尽可能给众人提供所需之物。
可惜几日下来,众人依旧没有半点头绪。
可时不待人,张子琰身上的阵引又开始躁动起来了。
凌清清、桑时若与宋惯生三人轮流审问邵萤生多次,但因先前的教训,邵萤生极为谨慎,她死咬牙关不肯透露半分。
小凤凰见众人各怀心事,面容沉郁的模样,便扒着门小心翼翼探出半颗脑袋:“要不让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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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
“就算是你来也一样的。”邵萤生毫不客气道。
小凤凰对于此次审问心中其实没有半点底,只是觉得自己平日里似乎比其他人更擅长聊天,也容易叫人放下警惕,试着兴许能问出什么关键信息。
少年在她旁边坐下,撑着脑袋看向他,想了一会儿,奇怪道:“蔺不烬想要全城人的性命是有所图谋,可他现在已经死了,现在这些已经对他无用处了,邵姑娘为何还要坚持?”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害,“难不成还有什么隐情?”
邵萤生听了他的话,眼底的异样一闪而过:“此事是主上之愿,我自当替他完成。”
小凤凰继续道:“可我从凌清清那听说,你主上自称是要救人。”
“昭仁殿那具傀儡就是褚云絮吧?”
邵萤生倏地抬眼。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少年眼尾一弯,抿唇笑了笑。
“看来我猜对了。”
他摸了摸下巴,继续思考道:
“可用全城人性命救一个已逝之人,我才学疏浅,倒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种起死回生的阵法——”
“应当是还有其他用途吧?”
邵萤生仓皇移开视线。
小凤凰见此,笑嘻嘻道:“别这么紧张嘛!闲聊、就是个闲聊而已。”
他叹气道:“不过我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坚持下去,蔺不烬已死,从前你听命于他,可现在他已经死了。”
“除却为蔺不烬做事以外,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做的事吗?”
邵萤生冷淡道:“没有。”
小凤凰沮丧地揉了揉鼻子。
“蔺不烬所为的秘要之事恐怕不会交于旁人之手,所以你至多也是替他做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若你回到修真,将过往罪行一笔勾销,兴许很快就能得个自由之身。”
“但若全城百姓丧命此阵,你便再无退路了。”
小凤凰掰着手指,“若换得自由身,届时你想远离修真便做个寻常百姓,若想留在修真,近年各门各派都在招收弟子……总会有个活法的。”
“邵萤生此生只为主上而活。”邵萤生眼睛也不眨一下。
小凤凰见她油盐不进:“别那么死板嘛,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