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连人拖回身后,紧接着硬着头皮向舒成之僵硬微笑道:“师弟生性顽劣,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舒公子见谅。”
舒成之有些哆嗦:“师、师弟?!”
小凤凰扒开凌清清的手:“对啊,我可没说我是姑娘。”
舒成之也是聪明人,经过这么一提点很快明白了事情的大致经过,可随之他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自认为少时游历天下,也算得上见多识广,大大小小的场面也经历了不少。
可从未见过哪个男人穿着一身姑娘的衣服,大半夜来找他不是比武,而是来比谁长得更……好看。
舒成之还陷入震惊中无法自拔时,小凤凰已经拽上了凌清清的胳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其实也没多好看吧。”
“什么惊为天人,假的假的。”
“姿色还不及我半分……”
眼看舒成之的脸越来越僵硬,凌清清连忙打断他:“这些话回去再说。”
少年难能听话,忽然噤住了声。
凌清清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可谁知一抬头,便见少年双眼湿润,抽了抽鼻子,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说,但苏霖还是“精准无误”地从她的神情语态中捕捉到了一件天塌下来的大事。
少年十分伤心:“凌清清你因为这个男人让我闭嘴了两次!”
“足足两次!”
他声泪俱下,“你果然变心了——!!!”
凌清清:“……”
第146章 磋磨
凌清清忍无可忍, 从袖中拔出三道符纸噤了他的声。
苏霖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到了如何破除噤声咒上面去了。
少女将他拉至身后,并简单向舒成之解释了事情缘由。
“苏小兄弟心性单纯,所做之事也并未给我带来为难之处, 凌姑娘也不必怪罪于他。”舒成之素来以君子之风闻名,心中虽还有不小的惊讶, 但很快接受了凌清清的解释,反倒为苏霖开脱起来。
“更何况外界传言确实有夸大,舒某不敢当。”
“论起样貌,苏小兄弟自然是更胜一筹。”
此时的少年也费力地挣脱了噤声咒的束缚, 嘟囔道:“你看吧, 他也承认不如我了……”
凌清清回头扫了他一眼, 让人瞧不出眸底的情绪。下一秒, 衔云剑鞘准确无误地敲砸他脑门上。
小凤凰“哎哟”了一声, 哼哼唧唧捂着脑门背过身去。
凌清清长叹一声, 紧接着对舒成之道:“天色已晚, 我等便不打扰诸位了。”
舒成之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还不等他开口, 凌清清已经带着少年转身离开了。
直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的那一瞬,一位背琴的青衫少女出现在舒成之身侧。
“她竟发现我了。”青衫少女顺着他的视线向前方望去, 旋即收回目光望向舒成之道,“她便是那个凌清清,师兄为何不借此探探她的虚实。”
“不用探了。”舒成之负手而立。
青衫少女鼓了鼓腮帮子:“好吧。不过师兄, 方才那人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这样, 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啊。”
舒成之抿唇笑了笑,即便那处早已不见了二人的背景, 他目光依旧未移开。
他摇头:“反而觉得有些熟悉,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那人的性子也是像苏小兄弟这般张扬跳脱。”
青衫少女与舒成之也算是自幼一起长大, 时不时便能在他口中听闻“故人”二字,耳朵早已起茧子了。
“是是是,又是你那位恩公?”她叹了口气,敷衍地学起了舒成之过去的那些话来,“若无恩公,这世上便无我舒成之,更不会有这把折棠剑。”
“那人到底做了什么让师兄记挂他那么久?”
师兄从未提过自己与那人之间的纠葛,真是让人好奇。
大概是因苏霖的出现,让他回忆起这位故人,心中不免有些感慨,话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舒成之这次难得没有转移话题,他眼皮轻颤:“我在进入青城山之前是个不折不扣的废物。”
舒成之原本出身医药世家,但却对草药没有半点兴趣,他看不进医书,就连最简单的伤药区分也做不到。他自记事开始,记忆中就是父亲的破口大骂,母亲失望的眼神,以及各位长辈的奚落嘲笑。
他是废物,也是医谷的耻辱。
他日日被关在祠堂抄写医书,父亲见他也从来不过问他平日琐事,只知抽问一些草药知识,他一旦答错,便少不了一顿毒打。
就这样不堪忍受的小少年逃出了医谷,中途却被山贼绑了去,他便是因此才遇到恩公的。
“恩公与我一样都是被绑架来的,他说自己就是贪吃了一块枣糕,睁眼便出现在这了。”
恩公与周围死气沉沉的被绑者不同,身上完全没有常人的恐惧与担忧,偶尔还笑嘻嘻地与山贼聊天。
被绑来的人其实有许多,恩公是很久之后才发现他的。
记忆里的恩公那时似乎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