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便被人扶起身来，桑时若微微偏过脑袋，只是瞧见少年身上的红便已经认出苏霖来。
她又将面孔往另一边偏了偏, 本以为应当是宋惯生才对。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另一人的身影。
——褚云絮？
少女心中愕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可对方已经出手替她拔了身前的碎剑。
小凤凰看着地上的血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桑时若面色惨白、半死不活的模样，正想图个方便划开自己的手心放血，却被凌清清回头一个眼神制止。
少年心虚地吧咂了一下嘴，忽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凌清清日后不会再轻易放血, 他悻悻地缩回手, 又从储灵囊中掏出几瓶丹药, 又以灵力暂时稳住了桑时若的心脉。
凌清清方才那一剑来得太过突然, 蔺不烬看着自己胸前的一抹血线, 眼中的戾气加重了几分。
他正要开口, 忽然又注意到了凌清清身后的褚云絮。
男人眼底的阴翳瞬间消散, 神情竟拢上一丝温柔，他淡声道：“云絮。”
“放任你在外那么久了, 也该回来了——”
褚云絮目光冷锐：“做梦。”
蔺不烬却不恼，继续耐心地向她伸出一只手：“你若现在回来, 逃跑的事我不再与你计较，如何？”
“……”
褚云絮没有任何动作。
她垂眸看着地上的碎剑，漠声道：“白虹剑已碎。蔺不烬, 你的算盘打空了。”
蔺不烬脸上的笑容瞬息消失, 他眸光阴沉：“云絮，你若不听话, 那我只能强行将你带回来了。”
话音方落，刹那间, 桑家之中涌出数十只傀儡，向几人扑来！
就在这时，蔺不烬也闪身行至褚云絮身前，想要将她带离。
她身上的灵丝虽也属偃术，但被动过手脚，是以并不像普通傀儡那般可以随意操控。
褚云絮的元神经过多日与这具身体磨合，行为动作也逐渐变得灵活起来。
见蔺不烬想要强行带走她，褚云絮迅速侧退，避开了他伸出的手。
蔺不烬像是不信邪般再探，几次都要将她捉住，却都被擦身躲了过去。
二人一来一往过了许多招。
终于，褚云絮像是达成了某种目的，不再与他纠缠。
与此同时，对上傀儡的凌清清手腕翻转，点剑而起，瞬息破开群尸的攻势！
银光乱舞，与黑影交错纠缠。
桑时若看不清她的动作，只能听到剑风横扫声响！
下一瞬，凌清清便拦下了蔺不烬的去路。
眼看围住三人的傀儡们突然调转方向，朝凌清清的方向疾奔而去，少年纵身追了上去，拦在了他们面前。
他的袖下飞出一道道翎羽形状的金红火光，直扫傀儡眉心而去！
几具傀儡应声倒地。
还不等苏霖满心欢喜跑去找凌清清邀功，忽闻身侧一丝动响——
咚！
少年没有一丝犹豫，转身一脚踹向伺机偷袭的傀儡，连同它身后的傀儡一起撞了出去！
桑家的傀儡相比于之前他们遇到的已经少了太多，一来二去的，就连苏霖应付起来这些普通傀儡也觉得容易了许多。
眼看周围的傀儡基本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小凤凰又蹦蹦跳跳地又追上了凌清清的身影。“凌清清，我来帮你！”
面对蔺不烬，少年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格外兴奋。
见凌清清对自己步步紧逼，苏霖也是一副轻松的模样，好像是胜券在握一般。
蔺不烬心中终于有了动摇。
他想不明白，凌清清当初在明州城已自废修为，为何她身上还会有灵力？
男人双眉紧皱，意图在她身上看出破绽。
小凤凰却一直在她身后嚷嚷个不停，让他心烦意乱无法静下心来。
反观，凌清清要冷静得多。
她早就习惯了少年的吵闹。
蔺不烬犹豫不决，直勾勾盯着少女沉静的眼眸，却看不出一丝波澜。
究竟哪里出现了问题？
难不成是因为云颐子临死前授予她的那套剑法？
只是蔺不烬不知的是自己只猜对了一小半。
凌清清如今体内的灵力确实因师父所授的剑法汇聚而成，但她只学会了第一式，灵力维持的时间不会太久。
如今所有的怨念之力都被他投了阵，自己今日单靠桑家这些傀儡对上已经恢复修为的凌清清，绝无胜算。
杀她不急于一时。
至于褚云絮。
蔺不烬在几人面前撕开了虚空，隐身入内。
“褚云絮，终有一日你还会回到我身……”
不等他将话说完，小凤凰不知从哪拾来一个烂菜筐精准无误地顺着虚空缝隙扔了进去。
哐啷——
蔺不烬还来不及发怒，虚空便已彻底闭合。
小凤凰拍了拍手，啐道：“要走不赶紧走，哪里那么多废话。”
凌清清：“……”
而与此同时，倒地的傀儡身上腾起了一缕缕黑烟，纷纷汇聚一团向着远处天际而去。
凌清清压下眉峰：“那是什么。”
褚云絮道：“是死去之人的怨气和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