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凤凰似乎也察觉到她当时语气中的生硬,即便对于她抢令牌的行为感到惊讶,也没有指责与介怀。他一向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却选择了加入她。
他眨巴着眼,讪讪地摸着鼻子,仿佛用眼神告诉她:打不过只能先偷一块了。
凌清清下意识笑了一下。
微风拂起,骆如嵩恰好看见了轻纱下她清浅勾起的唇角,心里咯噔一跳,瞬间不知所措,只能木讷地喊:“前、前辈……”
凌清清回过神,嘴角很快平下。
苏霖也晃到了她身后。
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片刻,察觉到此时气氛有些不对的小凤凰唰地站在了他们中间,推搡着凌清清往路上走。
“你在干吗?”
小凤凰揣着两块令牌,一本正经:“我们还要去扶风谷,天色不早了。”
“从这里到扶风谷只需半日路程。”凌清清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现在明明一点也不晚。
见凌清清不动,小凤凰眼巴巴地看着她,还不时用胳膊肘顶了顶她,颇有些撒娇意味。
凌清清便配合地由他推着走了。
直到小凤凰确定骆如嵩已经看不到他们两人的时候,他这才退开。
行至半路,二人暂歇时,苏霖蹲在一旁摆弄着两块令牌,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凌清清突然开口:“你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样?”小凤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起身凑到她面前。
凌清清不自觉地抬头看他。
苏霖其实要比她高许多,只是很多时候他喜欢微微屈膝或是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凌清清一时也形容不出他是什么样,就会觉得自己或许没有那么排斥他。
她思索片刻,想不出怎么形容,只能找了一个例子:“哼唧。”
小凤凰不论是高兴还是生气都会哼唧两声,站在她身边,更是特意加重声音。
而且他似乎很喜欢与人肢体接触。
尽管这些天他有意地克制自己,但凌清清还是感觉得到这家伙几乎就快贴上她了。她甚至有了一种他马上就要挂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苏霖一脸茫然:“有吗?”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过。
“嗯。”凌清清确定地点了点头。
小凤凰挠了挠头发:“可能只会受用的人才会吧……”
他好像记得有人说他还挺会看眼色,蹬鼻子上脸的。
静默良久。
“你叫什么。”在二人同行多日以后,凌清清终于想起问他的名字。
尽管她的声线平和,并不波澜,但能让她主动问出这句话对她来说已经十分不易了。
苏霖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现在说不了。
他生怕这一刻说出“苏霖”这两个字,下一秒,他就被凌清清给砍了。
就在他支支吾吾想着要不要随便先编一个名字,适时再找个机会好好解释时,可嘴巴根本不听使唤,快他思想一步:“无名。”
话音一落,小凤凰就愣住了。
无名、林无名……
凌清清倒也没介意,许多人为方便行走都会用假名。
她重复他的话:“吴明。”
苏霖不敢细想,最开始他遇见的人便是凌清清,所以自然而然就将周围的一切当做了凌清清的意识幻境。
可有没有可能……他进入的其实是林无名的幻境。
-
扶风城。
“欸你们听说了没,原本扶风谷大会几个月前便打算请玄华仙尊,但仙尊一直推辞,前两日才松了口,今日就该到了。”
“女魔头害他们云行宗损失惨重,二人水火不容,玄华仙尊之前为何要推辞?”
“不是守丧吗!”
“玄华仙尊也算有情有义,桑家之前出了事都是仙尊担下来的,那次桑家受魔族侵扰,一夜灭门,桑家小姐虽幸免但也很快去了,二人只是定了婚期,还未成婚,仙尊便以妻名将人厚葬了,还亲自守陵……”
修士们的谈话声透过隔间帘帐传入了隔壁凌清清苏霖所在的隔间。
少女面色紧绷,握紧剑鞘,伸手去触背后的黑色包裹,身上的气压瞬间沉下。
小凤凰虽不太明白那个玄华仙尊究竟是谁,但左右也能猜出这人或许是她的仇家之一。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而且这位仇家的分量应该不低。
少女眸色晦暗。
桑时若她……也死了……
不过短短数月罢了。
最后一次见她时,还是当初自己闯入云行宗被人发现,她不愿与同门出手,一直避退躲闪,最后却遇上了桑时若。
当时的她已经是苏霖明面上的未婚妻了。
她卸下了身上的软甲佩剑,换上与平日完全不同的淡黄长袍,眉眼的张扬尽数收敛,她面色平和,看起来娴静了许多。
年少时二人一直不对付,见面必掐,可这次相见却意外地心平气和。她逆光立于长阶尽头,胸脯起伏,说话声略带喘息,显然是匆匆赶上来的。
“云颐子的断剑我替你收起来了。”
能让凌清清此次冒险回来的也只有寻回云颐子遗物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