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从羲如实道:“也不是不可,请陛下赐臣一座干净些的牢房,等到还臣清白为止。”
皇帝不再理会他的玩笑,声音严肃:“念在你剿匪有功,便算是将功抵罪了,这几日免了你的朝,回去禁足去吧。”
为帝者,不可徇私,穆从羲的功他自然记着,如此惩罚也只是做做样子,好堵住朝廷的嘴。
要是所有人都学这无法无天的穆从羲,这朝廷三司岂不是成了无物。
穆从羲应了声,心想这事儿总算过去了,终于可以干正事了。
赵玄见他不打算退出去的样子,不禁皱眉:“嫌罚的轻了?”
“陛下,臣有一桩私事叫臣这段时日心有不忿,特想求陛下给臣一个旨。”
赵玄坐在席垫上,闻言不禁朝他看去:“哦?说来听听。”
“臣有一个外甥女,自出生起就跟魏国公定下婚约,前不久魏国公府竟然私自退了亲事,原先也无大错,只是当初他两人的婚约还是我父王与老魏国公定下的,八字信物都过了,成亲关头退亲,更无一人提前告知我,便空头退了婚。听说这小子还在大理寺混的风生水起,照臣说来,魏国公这厮简直带头视礼法于无物!”
大齐崇尚礼法,更有明文律法规定,定亲算是过礼,具有法律效应。私自退亲,若是财物,人情处理不好,严重的甚至算犯法。
若是寻常人家倒不是什么大事,无非是两家大闹几场,可魏国公可是朝中大臣,更是在大理寺任职,这般岂非知法犯法?行为不端还能在大理寺为官?
果然,皇帝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甚是敬重老江都王,不免升起薄怒。
“魏国公?”大齐公侯爵位百余位,赵玄对魏国公的印象还停留在顾至宏那儿,“可是先井钺将军的儿子?”
身旁侍立的李近麟思索了会儿,答道:“确是已故井钺将军长子,井钺将军在世时是封莱国公,后来改封的魏国公。世子前年承的国公爵位。”
赵玄“嗯”了声,恍惚忆起,太后似是引荐过从羲的外甥女,想要他将其纳入后宫,便是遭退婚的这位?既是自小定有婚约,为何太后还想将她纳入后宫?
这事左右也过去了,他并不愿意翻出来重提,太后辈分不分胡乱引荐从羲甥女,若是叫从羲知道了他颜面何存?
赵玄从不掺进这种事,闻言立刻答应起来,这也不算难事,只不过拟一道旨意罢了:“既是如此,那退婚自然不作数,朕便下道圣旨,令他二人择日完婚,如何?”
穆从羲一听就知道皇帝想岔了,连忙道:“非也非也,臣可不是要赐婚的圣旨,本王的甥女,谁配不得?配他一个小子本就是看在当年师兄面上,本就委屈了我家甥女,要千里迢迢嫁京城来.......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这厮得了便宜还卖乖。”
老魏国公跟在穆从羲父王身边学过好些年兵法武功,两人实打实的师兄弟。
“臣向陛下求一道旨意,日后我甥女看上了哪个小子,陛下下旨赐婚吧。”
皇帝轻笑两声,知道穆从羲这是打算强买强卖,觉得这般很是无赖。可却跟他无关,左右大齐又不缺个郎君。
“几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性子,到时候婚事不睦,别再找朕。”
这便是同意了的意思。
穆从羲想,放他眼皮子底下盯着,还敢不睦?
第29章 是宝儿一个人的舅舅……
江都王幼时在皇宫跟当时的太子如今的皇帝一块儿读过书。
赵玄小时候性子孤僻老成,又因为身份,跟同龄孩子玩不到一块儿去,他每日除了读书骑射剩下功夫都在房里少出门。
穆从羲跟他年岁相仿,小时候又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半点不怕他这个太子,两人渐渐做了朋友。
那时玉照还没出生,郡主还没嫁给信安侯。
后来,变故就大了。
江都王归来第二日,信安侯府开宴,宴请的自然是远道而来的江都王。
筵席设在侯府后院,侯府人多,分了好几桌坐,桌上的菜泰半是从外边京城最出名的酒楼买的,堆砌了满桌。
桌上光是酒水就有数十种,新鲜瓜果用冰镇着,五颜六色好不漂亮。
信安侯成峤亲自为江都王手中喝空了的酒杯满上玉液琼浆,抬起酒杯对着江都王客气道:“承蒙江都王光顾府上,这些年小女一直暂住江都王府,劳烦王爷与岳母多加照顾,我便先饮一杯,自作感谢。”
少年时便声名显赫的江都王,纵然这些年未曾踏足皇城,皇城之中却满是他的传说,妇孺皆知,耳熟能详。
哪怕他此时面带笑意的与众人坐在团桌边,也掩盖不住他挺拔伟岸的腰肩。穆从羲言笑晏晏间,周身的威严跃然迸出,如利剑出梢般凶狠昂然,带着呼啸必杀之势。
那是兵营中千锤百炼,万敌中厮杀淬炼出的风骨。
穆从羲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立刻又有侍女争相将他酒杯满上,他武将的身资,儒将的面容,得天独厚,引来侯府侍女频频相顾,便是连女眷桌上几个夫人都若有若无的目光恰巧划过。
甚至席间弹奏的波斯琴女,一连弹错了几处。
穆从羲声音若玉石相击,清朗醇厚:“玉照是本王外甥女,本王照顾她天经地义,侯爷无须道谢。”
成峤继续笑,语气中全是真诚:“不知岳母身体可还康健?我那得了一株百年灵芝,过几日便派人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