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正是应为知道才这般愁眉不展,她有些难堪,却忍不住出主意,道:“皇祖母帮我跟陛下提一提吧,江都王年近三十都未曾成婚,总得娶妻的,要是陛下给我说亲......”
她这算盘打得好,陛下给她说亲,还有不成的道理?
正说着,殿外内侍的声音传了来,“娘娘,陛下过来给您请安了。”
殿内的气氛骤变,便是重华长公主都不由得做起了身子,那安王妃更是只匆匆见过皇帝一面,方才好能说会道,如今就显得有几分胆怯。
赵玄走进来,太后朝他笑道:“方才还跟你姐姐外甥女说起一件事来,要寻皇帝来帮帮你外甥女,皇帝便来了,可是巧了。”
赵玄受了旁人的礼,又给太后请了安,寻了处位置坐下,闻言看了眼对着他有些胆怯的新安县主,随意笑道:“哦?你有何事要找朕?”
重华长公主颇为心虚,为了女儿大胆起来:“是为了新安的婚事,她虽说是二嫁,但却是陛下的亲外甥,谁能配不上?”
赵玄似乎并不感兴趣这些事,对着这群晚辈,有年岁跟他差不多一般大叫他叔祖的,还不如那些经文更叫他熟悉。
“陛下觉得江都王怎么样?这些年没听说过他有婚配,他年纪也大了,新安虽嫁过人,却......”
却什么,重华长公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了。
赵玄蹙起了眉头,叫太后的话梗在嗓子眼。
他视线划过众人,几乎是一口回绝:“这事到此为止,绝无可能。”
重华长公主与新安县主顿时如坠冰窖,在里边浮浮沉沉许久,都上不了岸。
“朕前来是有一要事要与母后商议,”赵玄却转了话头,神情肃穆,说完顿了顿,只叫一屋子人的心跳都跟着停了停。
被一口回绝本是太后意料之中,因此也不生气,只问道:“何事?”
“中宫多年无主,朕思来想去,是时候立后了,其中一应事宜还需母后操持才是。”
太后到了这会儿反而是镇定了,许是被惊讶过度,连面上表情也忘了。
无事喊自己太后,有事喊自己母后,这便是她肠子里爬出来的天子。
谦训知礼,勤勤恳恳,谁离近了谁知道,铁打的身子跟心肝,比那寒冰尚且还有冷上几分,焐热他根本不可能。
往年再是天香国色,叫他瞧一眼他都不愿意,想往他后宫里塞个人,是华太后从赵玄十八岁后就一门心思做的事。
不想十多年了,这事儿也没成。后来她也看开了,左右儿子是个怪人,想着如此岂不正好?
叫这孽障断子绝孙,让她那几个听话的孙儿登上皇位,左右都是自己的血脉。
谁知如今,竟主动提起要了?
竟一开口就要立后了。
如今这话,纵然宫室的其他人支起耳朵想听,却也知不便在此就留。
重华长公主并安王妃新安县主三人只得起身告退。
第44章 立后的日子朕命钦天监看……
等宫室人都走干净了,太后道:“陛下别跟哀家打什么哑谜了,是哪家的姑娘啊?”
谈起那位姑娘,赵玄眼中升起笑意,端的是一本正经。
“说来也是巧,太后定是认识的,正是信安侯府的大姑娘,只不过当时朕政务繁忙也没空仔细瞧瞧,还真是错过好一段时日。”
太后心中思忖了半晌,记起那人来。
若是一个普通的侯门贵女,纵然她入禁庭拜见过自己,太后还真未必就能留下印象,不过那姑娘......生的神女般的姿容,倒叫她记忆犹新。
记起来了,太后顿时难掩怒意:“皇帝这又是什么意思?当初哀家叫她进宫来,你是当着众人面怎么说的?如今这般,是要出尔反尔,给众人逗趣不成?!”
赵玄并不遮掩此事,一双眼睛深邃清明,平静的靠着椅背,只和声道:“当时与她不相熟,自然是觉得不合适,如今阴差阳错遇见了,难不成还管他人想法?谁又敢笑话朕不成?”
太后一听,顿觉头疼了起来,这话听着何其昏庸无道?
这话像是一个皇帝能说出来的?
若非眼前这皇帝姿容神态仍如往常一般无二,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芯子换了一个人。
她忍不住撇了眼皇帝,忍怒道:“怪不得方才一口回绝了新安的事,原来是这般......哀家倒要说教陛下两句,你年轻时倒是规矩,如今年长了反而不如曾经知礼了?这般......”
她不知要如何说起。
“母后说的是,可名声于朕锦上添花罢了。”赵玄淡淡的抬眸,那道浅淡的眸子缓缓注视着眼前不再年轻的太后。
“母后得空便宣信安侯家眷入宫,立后该提上日程了。”
太后眼皮直跳,止不住的蹙眉,嘲讽起来:“皇帝听听你这话,你这是找哀家商议?是来问哀家的意思?既是找哀家商议,那哀家便要说上一句,立后非儿戏,品性资质,家室,祖上三代都要细细巡查,长则三年五载,再短也要个一两年,皇帝如今这般火急火燎,是不是把日子都定好了啊?”
这本是太后气急一句讽刺他的反话,不想赵玄竟然一本正经,微微嗯了声。
太后惊骇的连茶水都撒了出来,晃晃荡荡茶盏被她直接搁在了角几上,沉着脸不说话了。
倒是赵玄自己说起来:“立后的日子朕也命钦天监看了,年末正巧有个难得一遇的吉日,错过了不知要等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