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大坏人。初月急得要哭出来。
假圣人右臂夹着贺兰桀,将他拐进太液池右侧,来到没人的地方,他一手抓住贺兰桀的后颈,将他提了起来,这会子,看他的眼眸变得无比阴狠。饶是贺兰桀纵横一世,也没在自己的脸上看到过这种反派表情。
“……”
别糟蹋他的脸了。
假圣人阴笑着擒拿住贺兰桀命运的后脑勺,迫自己同他对视,道:“贺兰桀,是你。我知道是你。”
“……”
朝暮相守的妻子没有认出自己,绕膝为乐的女儿没有认出自己。
这狗东西,居然知道他就是贺兰桀?
这狗东西是谁?
贺兰桀心头一跳,生出一个荒谬的预感。
难道,难道他是——
萧子初!
贺兰桀毛发觳觫,头皮发麻。
没有想到兜兜转转,居然落到了死对头的手里。
现在朕只是一只猫……
死了死了。
眠眠,我下辈子再来找你……
萧子初那厮阴狠地抓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太液池里浸。
汩汩的水声伴随着呼气急剧地响彻在耳边,贺兰桀的气越来越不通,窒息的感觉,将他逼得坚剧地挣扎起来,后爪向上撩,刮到了萧子初的右手。也不管那是谁的皮囊了,动物为了逃生,都能激发出无限潜能,贺兰桀用力,将尖锐的爪子扎进萧子初的手腕血管里。
霎时便听到萧子初吃痛的大吼声,他脱手将自己松了,只有那么一眨眼的机会,贺兰桀得以从水底下逃脱,他不顾浑身湿漉漉的猫毛拖着有多重,从水里钻出来,拼命地逃窜,飞奔,消失在萧子初的眼前。
萧子初眼睁睁看他逃走,气急败坏地掐住鲜血淋漓地右臂血管,一脚踹进水里,水花四溅。
“逃不掉!”
贺兰桀拖着愈发笨重的身体,一路狂奔,幸遇上初月寻来,看到他窜进草丛里,惊疑地发出一道声音,很快她确定了是小猫,便朝他呼道:“喵!”
贺兰桀从草丛里钻出来,露出一只湿漉漉的头,初月蹲下来,警惕四周,发现父皇没有跟来,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猫揣进怀里,“父皇他将你丢进池子里了?”
这本只是一个猜测。
谁知道那可怜兮兮的小猫,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竟然在点头。
初月还不敢相信,“啊”一声,“那你好惨。”
小猫可怜唧唧地哼哼,被小公主揣进怀里带走,“我带你去皇祖母那儿,父皇不敢进来抓你的。”
说着,她从头顶将小帽子取下来罩在贺兰桀的身上,带他往凤仪宫去,一面走一面碎碎念:“不过你也不要恨父皇,他对猫毛敏感,以前就不让娘亲养猫。你也是恰巧流浪到了宫里,才被娘亲收养。父皇讨厌猫,但是,他喜欢初月。所以你跟着我吧,咱们不回娘亲那儿了。”
原来女儿还知道自己对猫毛敏感。背后真相令人暖心。
可是,你母后还握在萧子初那狗贼手里,朕虽然只是一只猫,怎能坐视不理?
初月感到怀里的猫儿在折腾,怕它又回去找父皇自取灭亡,急忙用力将他往回摁。
“……”
人变成猫,就会连个小孩儿都奈何不得。
贺兰桀被初月带回了凤仪宫,他浸了太液池的凉水,浑身冒寒气,直打喷嚏。
初月用干的热毛巾将他擦了一遍,放他去熏笼上烤火,直将猫儿浑身毛都烤干。
伺候她的婆子过来,皱着眉头道:“小公主,皇后娘娘最宠爱这只乖乖,一会儿不见,就该找来了,咱们将它送去吧。”
贺兰桀直点头。
对,送去送去!
初月却笑呵呵的:“原来它叫乖乖?”
婆子点头。
初月胖乎乎的带着奶香儿的小爪子,以手指为梳,梳理起贺兰桀的绒毛,高高兴兴地喊:“乖乖。小乖乖。”
“……”
我是你老子。
末了,被年纪只有几岁的女儿抱进怀里,宠爱地亲了亲。
“……”
过了一会儿,初月说自己困了,让嬷嬷下去,婆子便带着人走了。
初月要给猫儿挑个地方,给它做窝。
贺兰桀眼神凌厉,一眼看到初月的写字台。
现年五岁,已经是启蒙的年纪,初月也读了一年书了。他还时常来检查初月的功课,对她的笔墨纸砚陈设之处一目了然。贺兰桀突然萌生一个想法。
它又不会开口说话,可是他能写啊!
写下来,告诉初月!
不等初月过来摸自己毛,贺兰桀一鼓作气,跳到了写字台上,两只有力的胖爪子抓起了笔,朝着初月看了一眼,他抱着笔在素宣上开始写。
一只猫会写字!
如果换了别人估计吓晕过去了。
可是初月,不仅没有吓到,她好奇地寻着写字台走了过来。
看到猫儿用爪子留下来的歪歪斜斜的四个字“我为你父”,虽然从没有看过这么丑的字,她仍是两眼震惊。
贺兰桀写得太吃力,最后,将笔胡乱一丢,大步洋洋地走到初月的面前,屁股往后一摆,坐下来,一种父为子纲的姿态。
初月震惊地用自己的奶乎乎的小胖手,戳了一指头贺兰桀的头。
“你说你是我爹?”
不等贺兰桀点头,初月喃喃自语道。